这四个字,让朱元璋的手猛地攥住,连呼吸都快了几拍,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。
而奉天殿里瞬间炸开了锅,文武交头接耳的、瞪大眼睛的、张着嘴忘了合上的……
反正总结在一起就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嘘,陛下还没开口,听他说!”
“……去!”
朱元璋稳住激动的心情,一个字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。
信使双手呈上,太子朱标亲自下来,接着走到朱元璋身边展开文书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……末将李秋、副将军蓝玉,率十五万大军,出大宁,穿越沙漠,行军千余里,于捕鱼儿海大破北元王庭……”
听着,殿内再次炸了锅。
捕鱼儿海!
那是哪儿?
有人听过这个名字,有人没听过。
没听过的人在问身边的人,听过的人脸色骤变暗自咂舌,那地方在漠北深处,大明的军队从来没到过那么远的地方。
朱标继续念:“……后来蓝玉率领三十二人追击脱古思帖木儿,于千军之中,蓝玉阵斩北元皇帝脱古思帖木儿……李景隆后率一千骑兵迂回后方,截杀逃跑敌军……”
“……此番,擒获北元皇子、妃嫔、文武官员数百人!”
“俘虏北元部众七万余人!”
“缴获牛羊马匹无数!”
“北元王庭,不复存在矣!”
最后那那几个字念出来的时候,朱标的声音都哽咽了。
殿内安静了片刻,然后瞬间又沸腾起来。
吏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,笏板举得老高:“陛下!北征大捷,乃我朝开国以来未有之全胜!臣恭贺陛下!恭贺大明!”
说完,他直接艰难的双膝跪下。
接着,刑部尚书跪下,工部尚书跪下了。
一个接一个,一排接一排,文武百官哗啦啦地跪了一地。
很快,广场上的人也知道,也跟着跪了下来,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,震得殿顶的藻井嗡嗡响,震得殿门外的侍卫不明所以,震得远处的鸽子扑棱棱地飞上了天。
朱元璋笑了,他嘴唇抿着,眼睛眯着,看着下面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,忽然没忍住开怀大笑起来。
他心心念念的元庭,终究是不复存在了。
朱标擦了擦眼泪,深吸了一口气想要憋住,只可惜最后却还是那么不争气。
朱元璋笑了好一会,稍稍稳住了心情,开口问道:“信使。”
信使抬起头,满脸的泪和灰。
“李秋和蓝玉,现在何处来了?”
“回陛下,末将出发时李帅率大军押送俘虏和战利品,正在回师途中。蓝副帅他……”
信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。
朱元璋的脸色骤然一变,朱标迫不及待问道:“蓝玉怎么了?”
信使磕头道:“蓝副帅……他在擒杀北元伪帝时,身负箭伤,昏迷不醒情况危急,李帅提醒末将,说是要用药,快快送去……”
殿内的温度像是忽然降了几度。
朝贺声停了,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僵在了脸上。
一个副帅,居然生死不明。
“箭伤?”
朱标大声问道:“伤在哪儿?”
信使回道:“回太子殿下,在左肩胛下面,箭头钉得深,卡在骨头缝里了,李帅让军医拔了箭,李帅说……说要太医院的好药,让末将快马加鞭先回来报信,求陛下赐药。”
朱标站在旁边,手里还攥着那份军报。
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父皇。
朱元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此刻既没有刚才开怀大笑的畅快,也没有听到蓝玉受伤时的震惊,或许在他眼中,打仗死人再正常不过。
“太医院。”
朱元璋看了一眼朱标终于开口:“把太医院最好的伤药全部拿出来,派最好的太医,即刻动身北上……路上不许停,换马不换人……蓝玉要是因为朕的药送晚了死了,太医院的人提头来见。”
太医署官员听这话已经吓得脸色煞白,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令。
殿内的气氛有些怪。
打了大胜仗,灭了北元王庭,阵斩了脱古思帖木儿,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捷。
可副帅生死不明,太子爷神情紧张,真是让人想笑又笑不出来,想哭又觉得不该哭。
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信使身上,盯着他看了几息。
“那啥,你刚才说李景隆,再说一遍。”
信使愣了一下,“回陛下,末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