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继续劝:“咱们都有了儿子,也不怕死!”
蓝玉没吭声。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,内心挣扎得不行。
就像刚才说的那句话一样,如果这事发生在以前,蓝玉二话不说,他一个人都敢冲过去。
可是……这一刻他考虑的太多了。
人不可能莽一辈子,他蓝玉也不例外。
老七笑道:“刚才老四说的没错,咱们这辈子,哪次不是追着鞑子打?从中原追到草原,从草原追到沙漠,从沙漠追到这儿……”
“鞑子见了咱们就跑,跑不掉的跪下投降,跪下慢了脑袋搬家。”
“打了这么多年,打的就是这股气,您可别墨迹了,一会气一散,不吉利!”
“对啊,大哥!”
“对啊……”
“家主,您不是常说,打仗就是赌命。赌赢了,啥都有了,赌输了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。”
“……”
所有人都看向蓝玉,纷纷劝道。
蓝玉深深呼吸,目光一一看向家将亲卫们,咧嘴大笑:“哈哈……他娘的,老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……”
说着,他咬牙道:“你们既然有这股气,咱们就干,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,当初老王爷一个人冲杀多次才得到了万人敌的称号,老子是他小舅子,也不可能落了脸面不是。”
天边的云压得更低了,风也刮得紧了,身上已经落了好几滴冰凉的雨水。
草原上的雨说来就来,不像南边还要打个雷闪个电做个准备什么的。要不了一会,大雨就会倾盆而下。
蓝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手握刀柄,目视前方。
他这辈子都在学常遇春。
打仗学,带兵学。
他一辈子都活在常遇春的影子里,但又一辈子都想挣脱常遇春的影响来证明自己。
“姐夫!”
蓝玉在心里默念:“你瞧好了!”
滴滴答答!
雨,开始下了。
落在众人的甲胄上,冲刷出暗红的血水。
蓝玉拍了拍马脖子,赤红马打了个响鼻,前蹄在地上刨了两下。
“好畜生,回去后,老子把你献给长孙殿下,让你好好的过一辈子!”
说着,他砍着刀。
雨滴落在刀刃上,渐渐泛起寒光。
“兄弟们。”
蓝玉用力一吼:“话说在前头,这次的对手有点本事,老子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带你们活着回去。”
没人应声。
三十二人全盯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“不过你们放心,你们要是死了,你们的家人,老子保证会过得很好!。”
老四第一个笑了,紧接着老十三跟着笑。
紧接着,众人都笑了。
“哈哈……拼了一辈子,可不就是给儿孙拼个荣华富贵,够了!”
“都给老子听清楚了。”
蓝玉立马正色道:“对方不清楚咱们具体人数,现在的天气可以给咱们做掩护,先杀穿对方阵营,把埋伏的敌军引出来看看他们的能耐!”
“实在不行,就拖住他们,给后面的争取时间……反正就一句话,不能让狗皇帝跑咯!”
“得令!”
一把把砍刀被紧紧握着,所有人都弯腰,紧紧贴着马背。
“杀!”
蓝玉一马当先,纵马在前!
“杀!!!”
另一边。
脱火赤回来,副将赶忙问道:“还没来?”
“没有!”
脱火赤摇摇头,语气里毫不掩饰着失望。
副将道:“你把兵力都放在前方,万一后面摸上来,可来不及!”
“哼,如果他们在岔路口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,那么主将就是一个草包,既然是个草包,绕到后方又如何,我只需简单的调整兵力,就可以让他有来无回!”
脱火赤很是骄傲的说道,不过脖子处的一阵冰凉,让他的语气顿时软了几分。
副将见状,还是建议道:“将军,明军狡猾!”
“谁不知道他们狡猾,可他们也是骄傲的。你放心,来追咱们的怎么着也是前锋主将,所以他们一定会选择我给他们制定的路……他们只要到了就会落入咱们的圈套……只可惜,我等可能不了他们了。”
脱火赤说完,下雨了。
副将欣喜道:“下雨,咱们可以走了,陛下的安全最重要!!”
脱火赤沉默,抬头看天。
哗啦!
雨越来越密集。
“陛下在哪儿?”
“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