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骑在马背上,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。
他咬着牙,牙齿咬得咯咯响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,整个人都莫名的燃了起来,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。
李景隆是大明最尊贵的尊贵二代。
他从小就泡在大明顶级的公侯圈子里,叔叔伯伯大爷他们坐一起。
成天不是讨论打仗就是打仗,光他耳濡目染这一块就已经超越了许多了,更别提他还被李文忠以前棍棒加身强迫他学过如何打仗。
远远看去,这时的李景隆虽然像个怨妇,但倒真有几分少年英雄气。
“奶奶的,你们不是能跑吗?你们不是能藏吗?你们不是躲到捕鱼儿海来以为老子找不到你们吗?跑啊!再跑啊!”
李景隆目眦欲裂,咬牙嘶吼。
骑兵们不清楚,但跟着一起的李文忠的贴身亲卫们,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少爷。
在他们的印象里,少爷是那种永远笑眯眯的人,说话客客气气的,见了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,从来不跟人红脸。
在京中有人说他八面玲珑不像个武将的儿子。
可现在神态可和以前不一样,此刻的少爷的表情像是换了一个人,让他们瞬间回忆起以前跟着公爷冲杀的场景。
“少爷,您……”
旁人不清楚,可是歪嘴跟着李景隆多年是一清二楚的,他想问问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,会不会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不然怎么像疯了一样在那儿呱呱呱地乱喊乱叫!
可是话还没完,就见李景隆继续下令,“别省着打,都给我铆足劲了打,这群狗日的,刚才敢砍我!”
歪嘴一愣,心说原来是被咬了一口,急得要报仇啊,这就不奇怪了。
明军又是一阵射杀!
曾经凶猛残暴的鞑子,此刻像一群被赶进了圈里的牛羊,挤在一起惨叫连连。
他们的弓箭射不过来,因为压根来不及还手,距离又太远,手里的弯刀也够不着。
而明军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,他们只能挨打,只能不停地挨打。
李景隆看着这一切,嘴角慢慢咧开了。
“少爷,差不多了!”
歪嘴在一旁喊,可是声音被火铳声盖住了大半,他只好是贴着李景隆的耳朵喊的,“少爷唉,现在咱们可以冲锋了!”
“冲锋?”
李景隆转过头来看着歪嘴,“冲锋他娘了个腿!我父亲说过,鞑子的马术和弯刀举世无双,非必要不要硬碰硬。”
说完,手一指:“他们现在还鼓着一口气,还有逃生的欲望,现在过去徒增不必要的伤亡,现在得把他们的逃生的欲望给按下去。”
歪嘴一听觉得很有道理,但还是说道:“对其他人来说有必要,可这是公爷带出来的,压根没必要这样做,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一口气憋着,就是还有十口气在,咱们公爷带的兵一样可以把他们给吃下!”
说完,歪嘴笑道:“您可能不清楚,以少数打多数,除了开平王,就是咱公爷了……他当年可是把张士诚按着打,您忘了?书上都把他写成赵子龙了!”
“现在是我在带兵,你别啰嗦!”
李景隆之所以不答应,其实还是那股劲过头了,他要是冲出去,又伤了怎么办。
还是稳妥些最好。
毕竟他是李景隆,不是李文忠。
要比狠,蓝玉更狠,那可是敢拿步兵打骑兵的,这也去学吗?
“传令,咱们没有必要省,再打一轮!给老子再打一轮!”
砰砰砰——
又响了。
这一轮比刚才都猛。
因为李景隆把自己身边压箱底的那批火药全拿出来了。
元军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扔掉了一切妨碍逃跑的东西,乱成一锅粥,踩着同袍的尸体,四处逃窜。
李景隆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父亲说过,元军只要一乱,就可以收割,现在就是收割的好时机,快马冲过去,完全不用担风险。
正当他准备下令时。
忽然,一支箭矢嗖的一声。
李景隆下意识低头。
飞箭擦着头皮飞过,差点没了命。
歪嘴见少爷没事顿时破口大骂。
李景隆后怕的抬起头来。
“欺人太甚,实在是欺人太甚!!!”
他拔出了腰间的刀。
“操!将士们,跟老子冲,把他们剁成肉泥!”
李景隆又疯了,双腿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前蹄腾空,像一道闪电冲了出去。
“卧槽,这是我姐夫?”李小年在队伍后面惊掉了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