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古思帖木儿整理好衣裳,腰间悬着镶嵌宝石的弯刀,步履悠闲踏出大帐。
晨雾还未散尽,湖畔青草上还有露水,成群牛羊在远处缓行啃食牧草,风吹湖水泛起层层粼粼碧波,一派安稳祥和。
随行几名北元宗室与护卫紧随身侧,个个神情松弛。
脱古思帖木儿停在河畔,抬头看着天边缓缓高升的太阳,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场,笑道:
“自漠南败退之后,辗转多处,唯有捕鱼儿海算得上天赐避难之所,明军远在千里之外,短时间绝难寻踪至此,我大元休养生息,来日仍可伺机重整河山。”
身旁太尉蛮子躬身附和:“陛下圣明,此地偏僻隐秘,粮草水源充足,各部部族慢慢收拢,不出数年便能恢复元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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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捕鱼儿海不同的是,千里之外的应天笼罩在蒙蒙细雨中。
鲜花,绿叶,油纸伞,以及湿漉漉的石板路,无一不诠释着江南的美。
这些时日来,赵老爹和姚广孝处得非常铁。
赵老爹是蹭吃蹭喝,姚广孝是因为赵老爹是忠靖侯府的人,且这个人能给他所带来情报。
这就是所谓的各求所需吧!
今天,赵老爹和往常一样,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去见“好友”,结果被秦三妹给遇见了。
“老汉,你又要出去喝酒不是?”
“嘿嘿!”赵老爹咧着嘴笑道:“老了不就是享福的?我不出去享福,成天待在院子里干啥子?再说了,你老汉我一把年纪了,还不晓得哪天死,万一明天就熄火了啷个办?要及时行乐啊!!”
秦三妹无语至极,“幺儿说你天天出去喝酒,你这样不行,能不能爱惜下自己的身体?”
“哟,我家孙孙还告状啊?”
赵老爹一副滚刀肉,笑嘻嘻道:“没有喝多,一天就一点点,你放心,没得问题,多喝伤身,少喝养身,老汉我活一百岁不在话下。”
秦三妹白了一眼,无语问:“我最近也没拿钱给你,你哪儿来的钱去吃喝?莫不是又吃别人的嚯屁?”
(嚯屁:白吃吃喝的意思)
赵老爹搓了搓手,不好意思道:“认识一朋友,他有钱……嘿嘿!”
“还不是嚯屁。”
秦三妹只觉得脑袋疼,无奈掏出银子递给赵老爹道:“成天吃别人的你怎么好意思,诺,今天去请回来,莫要丢了你家儿子的脸!”
“啊……要得,要得!”
赵老爹欣喜的接过银子,掂了掂揣进怀里。
迈着杨士奇教的四方步,走出忠靖侯府的侧门。
走在大街上,许兜里有钱腰杆子硬了,昂头挺胸,直接无视蒙蒙细雨。
走了不一会到达一家客栈二楼,伸手敲了敲门:“广孝,太阳晒屁股咯!”
“咯吱”一声。
姚广孝打开门,“老幺来了?贫僧已起床多时,今天下雨,要不咱俩就在这儿品茗如何?”
姚广孝这些日子被赵老爹吃得有点经济危机。他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,还要留一点回北平,实在是不敢出去大吃大喝。
赵老爹摆摆手:“喝茶有啥子意思,喝酒才攒劲,今天我请客,走!”
姚广孝一听,脸顿时黑了。
从第一天认识开始,对方就说请客。一直到今天,也没见他掏过一次钱。
姚广孝怕了“我请客”三个字。
“啧?啥子名堂?动身啊,今天天气这么好,不喝点酒都不行!”
姚广孝扭头,看着窗外的蒙蒙细雨,心说这天气哪里好了?
“老幺……”
“哎呀,啰嗦!”
姚广孝还要开口。
却不曾想,赵老爹直接拽起他的手腕,用脚把门勾上,直接下楼。
“老幺,老幺……慢点,贫僧没带银子!”
“带卵子,叫你莫啰嗦,说了今天我请客!”
“如此……那你松手,贫僧跟你走就是。”
“嘿嘿,这才对嘛!”
赵老爹松开手说道:“朋友之间谈银子多伤感情,你有你请我,我有我请你……你早上起来还没吃东西吧?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。”
赵老爹所说的好地方,是应天城外围的一处馄饨铺。
姚广孝他还以为赵老爹今天豪横,也带他去吃酒楼,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地方。
馄饨铺有二楼,人还算行。
“这儿的馄饨,我称之为应天最好吃的馄饨,今天带你来开开眼!”
姚广孝“嗯”了一声,跟着赵老爹进去。
“三娘,三娘……”
“呀,老爹来了!”
“哈哈,今天带朋友来吃馄饨,老样子,两大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