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实在等不及,当晚就回去了。
“你不是去慧娴娘家拜年了?怎么回来了?”
李文忠在书房中临摹宋徽宗的瘦金体,忽见儿子回来,头也不抬的问道。
李景隆关上门,抖了抖身上的雪,笑盈盈道:“爹,孩儿想跟着一起去北伐。”
李文忠的手一顿,扭头后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景隆,“你这是闹哪一出啊?”
“嘿嘿……”
李景隆搓搓手,“这不……连曹炳都跟着他爹一起出去,我不能落下啊……这事我已经给二哥说清楚了,我回来只是通知你一声。”
“按理说,你出去,为父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李文忠放下毛笔,端坐在凳子上认真道:“可是你却从来没有带过兵指挥过打仗,而这次战役非同小可……你去万一拖后腿怎么办?为父的老脸……往哪儿搁?”
“爹!”
李景隆顿时就急了,“龙生龙凤生凤,耗子的儿子会打洞,您这么厉害,你儿子我,岂是无能之辈……?”
“你有几斤几两,你心里清楚。”
知子莫如父。
李文忠太了解他这儿子的秉性了,成天油嘴滑舌,就是一个不靠谱的典型案例。
“没您这么打击人的。”
李景隆撇撇嘴,而后道:“您放心,儿子心里有数,不会给您和祖父丢脸……这次去,就是凑个热闹,露露脸,攒攒资本……我跟二哥说好了,给他当个亲卫,不带兵!”
李文忠沉吟片刻后点点头,“也好……多看,多学……虽说是亲卫,这次北伐也有我的旧部,必要时,你可以带领一支队伍,我会让歪嘴协助你。”
“就知道您痛我!”
李景隆朗声大笑:“不过带队就算了,我还是好生保护好李帅才是,嘿嘿!”
窗外,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
风呼呼地吹着,和往年一样,并没有什么区别,就是个冷。
清晨,应天城里的鞭炮声就没怎么断过,噼里啪啦的,炸得满城都是烟火气。
李秋一大早就进了宫,昨天已经拜了年,但今年也要给朱元璋和朱标拜年。
毕竟两家是亲戚,该有的礼数不能少。
宫里张灯结彩,到处是喜庆的红色,连廊柱上都裹了新绸,红彤彤的,晃得人眼花缭乱。
朱元璋的心情不错,坐在御案后面,穿着新制的龙袍,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在烛光下闪闪发亮。
他问了李秋几句北伐的准备情况。
李秋一一作答,简短而周全。
“兵部的粮草调拨得怎么样了?”
朱元璋端着茶碗,语气随意。
“回陛下,前批粮草已经运到了大宁,后续的还在路上,但也即将抵达,臣已经派人沿途查验,确保不会出纰漏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,目光在李秋脸上停留了一瞬,“你师父回来没?”
李秋的心微微一沉,他这几天都去魏国公府。
府里人说还没有回来。
自从前面李秋在魏国公府待了十多天后,徐达就回老家了。
说是回去给祖宗们烧纸钱,要开春的才回。
“回陛下,师父还没有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碗,轻叹一声:“你师父老了,唉……这人一老啊,就不如从前了,就想家了……遭娘温的,谁都逃不了。”
说完,他又道:“前段时间咱打算派两个太医住魏国公府上,时刻关注你师父的状况,结果他倒好!”
“臣替师父谢陛下隆恩……师父他开春回来。”
“行,咱知道了!”
朱标坐在一旁,一直没怎么说话。
这时候忽然开口:“李秋,你此去北边,孤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李秋转过身,朝朱标躬身道:“请殿下明示。”
“马到,一定要成功。。”
李秋深吸一口气,忽然觉得有了压力,拱手道:“臣遵命。”
初四,黄道吉日,李小年与邓镇的妹妹完婚。
忙活了喜事后,后面几天李秋几乎没怎么闲着。
白天去兵部、五军都督府、户部,把该对接的事对接完,该落实的事落实完。
晚上回来整理方略、查看地图、接见各营将领,常常忙到半夜才合眼。
云烟她不敢多打扰,只是每天晚上在他案头放一碗热汤,或是一碟点心。有时候是一碗银耳莲子羹,有时候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。
李秋忙得顾不上吃,她就热了一遍又一遍,最后端过来的时候,汤都已经炖得浓稠了。
几姐妹相互对视,纷纷看出对方眼睛里的担忧和心疼。
这一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