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力调配、粮草辎重、行军路线,都得去兵部对接清楚。
兵部的官员们见了他,态度比以往恭敬了许多。
以前叫他李侯,语气里总带着几分客气,但却不亲近的味道。
如今叫他李大帅,这三个字里,语气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敬畏。
北伐主帅,谁都知道,这一仗打下来,李秋的地位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侯爵能框得住的。
更何况对方还如此年轻。
这不是开国那阵子。
更不是开国的武将。
其含金量可想而知。
从兵部出来,李秋又去了校场。
他麾下的亲兵已经接到了调令,正在校场上操练。
三百多人,都是当初从北边带回来的老底子,跟着他打过鞑子,去过贵州剿匪,个个精悍。
校场上杀声震天,马蹄翻飞。
李秋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,李小黑跑过来,浑身上下都是泥点子,脸上却笑得开了花。
“家主,要打仗了?”
“嗯,打北边。”
“太好了!”
李小黑一拍大腿,“在福建打倭寇不过瘾,这回打鞑子,可得好好过过瘾!”
李秋看了他一眼,“打仗不是过瘾,那是要死人的……回去告诉兄弟们,这次不是小打小闹,是对北元的大仗……每个人都要打起精神来,谁要是掉链子,我饶不了他。”
李小黑连忙敛了笑容,抱拳道:“是,家主放心,兄弟们心里有数。”
李秋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忽然又停下来,问了一句:“我让你准备的东西,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李小黑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递过来,“皮褥子、狐裘、手炉、炭盆,还有几十斤上好的药材,都是按照您说的备的。”
李秋接过单子看了一眼,折好还给他,“送到魏国公府去,交给我师母,就说是我孝敬师父的。”
“是。”
李秋又在校场上站了一会儿。
这时骚猪和麻子他们过来。
“头儿。”
骚猪开口:“咱们也妹由听见打仗的风声啊!这是干哪支鞑子啊?”
“不告诉你的别打听。”
李秋轻轻踹了他一脚:“该你知道的不会少了你的。”
“成,嘿嘿,就是问问,妹别的意思,”
骚猪挠挠头。
接着麻子过来问:“那个……那个那个,那群崽子们要叫去见见血不?”
李秋知道麻子说的是冬天收下来的逃难的孩子们。
“太小了,这次就算了,将来有机会再喊出去一样。”
“得嘞!”
麻子点点头,“不叫出去也好,十来岁,去大概率也是找死!”
“别扯犊子,头儿当年上战场,不也十多岁?”
骚猪翁声翁气的接过话茬,
麻子用手肘怼了他一下,“那他娘的能一样?用那个那个谁说的话来着,这叫天选之子,你懂个屁。”
“哈哈……行了,别拌嘴了。”
李秋出言打断,哈出一口气搓了搓手,“你们下去准备吧!”
“得令!”
李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,转身出了校场。
雪又下起来了,细细密密的,落在他的肩头,很快就化成了水渍。
下午,李秋回了忠靖侯府,把几个女人叫到一起,说了自己这次又要北伐的事。
云烟抱着瓶儿才生的孩子,坐在椅子上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她把孩子递给旁边的奶娘,站起来,走到李秋面前,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各路大军已经调动起来,应天这边的等着我过完年一起去大宁!”
“那还有一阵子!”云烟轻声道。
李秋含笑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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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二十一年在鞭炮声中来到。
李秋和府上的人一同守岁,彻夜未眠。
她们已经习惯了李秋出远门,情绪但也不是很低落。
倒是周氏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不过身子骨倒也结实。
“臭小子,记住咯,跟着你二哥好好干!”
周氏在一旁叮嘱李小年。
李小年认真点头,“娘,您放心,我不是跟着二哥出过一次门了。”
“嗯,那就好!”
另外一边,冷枝转过身,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棉甲,抱在怀里,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这些日子赶着做的,比兵部发的那件厚实些,夜里穿着不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