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龙体安康,臣不敢跟陛下比。”
“少说这些没用的。”
朱元璋把手从徐达背上收回来,在床沿上拍了拍,“行了行了,咱来这么久,还不知道你情况是个咋样……?你跟咱说实话,到底怎么了……?别拿着了点凉糊弄咱,一般的风寒,哪能让你这么瘦?”
“嗯~”
徐达沉默了片刻,目光落在那顶床帐上,绣纹已经褪了色,依稀看得出是福禄寿喜的图案。
“我也不是处,就是……没胃口!大夫说是积劳成疾,肺上有些毛病,需要静养。”
徐达淡淡笑道:“臣这些年打仗,风里来雨里去的,特别是骑马……在漠北黄沙滚滚,不少吸到了肚子里,里面恐怕攒了不少东西……前些年还能扛,如今岁数大了,这些病出来了而已。”
此刻徐允恭端着药碗进来,药汁浓黑,热气腾腾,苦味闻得人眉头一皱。
朱标接过来,他在床沿边坐下,用汤匙搅了搅药汁,吹了吹,递到徐达面前。
“魏国公,先把药喝了。”
“殿下,臣自己来!”
徐达不敢让朱标亲自喂药,伸手接过碗。
他没有用汤匙,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,喉结滚动了几下,把碗递给徐允恭,哑着嗓子说了句:“嘿嘿,这药,不能一口一口喝,得一口气喝,这样才感觉不到苦味。”
徐允恭把碗递给丫鬟,朱标此刻递上一块蜜饯。
徐达看了一眼蜜饯,摆了摆手,“不用,臣吃不得甜的,大夫说了,甜的生痰。”
朱标只好把蜜饯收了回去。
朱元璋看着徐达喝完药,眉头并没有舒展开,反而皱得更紧了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你这个病……咱怎么没听说过?”
“父皇,是有这个病的,以前北伐的不少将士都有,漫天风沙吸进肚子里,造成了咳嗽……”
朱标在一旁解释。
“唉!!”
朱元璋重重叹息一声,转头看向朱标他们,“你们出去,咱好容易出来一趟,陪天德说说话!”
“臣告退!”
“儿臣告退!”
待他们出去,朱元璋起身问道:“起来,咱俩下盘棋!”
“嘿嘿,咳咳……呵~忒!”
徐达起身,笑道:“好久没有下棋了!”
朱元璋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坐下,徐达摆棋子。
接着撸起袖子,两个老伙计就开始下起了棋。
“将军!”
“嘿嘿,补士!”
“咱再将!”
“陛下,注意昂,我这儿有炮呢!”
“呐……你啥时候把炮开这儿的,不行不行。”
两人面对面的坐着,一边下棋,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。
徐达又输了。
“哎呀……臣这都输两局了,老了,记性也不好了。”
“哈哈,再来。”
朱元璋一边摆着棋子一边说道:“这次咱让你先走!”
徐达先当头炮。
朱元璋很稳重的跳马。
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谈!
“天德,咱忽然记起来一件事,记得你当年在北平的时候,有一回发高烧,烧得人都糊涂了,还在城墙上站着,咱派人去换你,你说什么来着?”
徐达扣了扣下巴,想了想,摇了摇头,“臣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说,‘陛下把北边交给臣,臣就得替陛下守好了……人在城在,人不在,城也得在。”
朱元璋一字一句地把这段话复述出来,“那时候你多大,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吧?”
徐达闻言捶了捶脑袋,“好像还真是!”
“真是年轻,你也对咱……也是真的好!”
“您是我大哥,不对您好,对谁好?”
“天德,你跟咱说句实话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看着老兄弟的脸色问道:“这些年来,你是不是对咱有意见?”
徐达抬起头来,看着朱元璋那明亮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露出一个笑来,“大哥,您……您看,我这个当弟弟的,怎么可能对您有意见,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徐天德!”
“咱认识你多少年了?见过你受伤,见过你生病……可从来没见过你憔悴成这样。”
朱元璋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低了一下,“还有,生病成这样也不说一声……以前,一有个屁事你都说的。”
徐达沉默了很久,最后轻轻叹了口气:“也不是故意的,就是这病来得莫名其妙……还有就是……还有就是,臣和常遇春一个样,都想看着元庭彻底覆灭……私底下也在偷摸的研究如何进兵,精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