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他被内定为征虏副将军的消息是知道的,也算是让他跟着冯胜好好学学。
结果现在传出,征虏副将军为蓝玉,而原本不会一同前去的常茂,也在其中了。
洪武二十年征讨纳哈出。
李秋知道这件事,而这次也发生了一次意外。
在模糊的记忆中,好像是在受降宴上,常茂不知怎么地就砍伤了纳哈出,引发了部众溃逃,原本不费一兵一卒招降的计划落空。
消息传到应天,朱元璋大怒。
最后,冯胜被收了总兵印。
而常茂,虽说免死,最后被流放到了龙州。
也在洪武二十四年也卒于龙州。
李秋去找到常茂,打算让他在此次行动中,一定要收着性子,不能胡来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很显然,常茂已经得到了消息,此刻心情不错,见到李秋,忽然有点发虚。
毕竟不笨的人都知道,陛下有心给他们三个实亲戚功劳。
李秋坐下,伸手怼着火盆,笑道:“先恭喜你!”
“别,扯那些虚的干嘛。”
常茂摆摆手,最后可能是不好意思,说道:“你不怪我就行。”
“这从何说起?”
李秋毫不在意道:“我干嘛怪你。”
“嘿嘿,那我就收下你的恭喜了。”
常茂笑盈盈开口:“要不喝点?”
“少整点!”
“行。”
说着,常茂让人准备酒菜。
不过片刻,府中下人便端上几碟小菜,还有一坛酒。
酒香清冽,漫开在暖烘烘的屋内。
常茂亲自给李秋斟了半碗,又给自己满上。
端起碗就想碰,却见李秋指尖按着碗沿,神色慢慢沉了下来,没了方才的笑意。
常茂举着酒碗的手顿在半空,嬉皮笑脸的模样收敛了几分:“怎么了这是?方才还好好的,难不成真跟我置气?”
李秋抬眼看向他,“茂哥,我今日来,可不是单纯跟你道喜的。”
常茂闻言,放下酒碗,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,也正色了些:“我知道,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话直说。”
“此次出征辽东,主帅是宋国公,你是他女婿,又以郑国公身份随军……陛下的心思,你我都清楚……直白一点就是想让你跟着大军历练,攒下实打实的军功,稳固你勋贵子弟的身份。”
李秋一字一句道,“冯国公老成持重,蓝侯骁勇善战,此番征讨,你一定要收性子。”
常茂眉头一挑,脸上露出几分不服气: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不就是怕我冲动惹事?你放心,到了军中,我听岳父的便是,绝不给大伙拖后腿。”
“嗯……”
李秋轻笑一声,“茂哥,我说话直,你别介意……大家都知道,你性子太烈,眼里揉不得沙子,又仗着开平王之功、郑国公之爵,向来不受约束的。”
常茂的脸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“李秋,你说话可不直。谁都知道,你这个人在武将中,心眼子最多了。”
李秋闻言,苦笑一声,仰头喝完酒。
常茂没喝,放下酒碗,认真问道:“你说得莫名其妙,还让我收收性子,是不是知道点什么?”
“我不是知道什么。”
李秋正色道:“是之前在宁夏,咱俩接触过,我知道你这个人,所以来劝劝你,也是……真拿你当兄弟。”
后面这句话李秋一点也不违心,因为他说的是真话。
在李秋看来,常茂这人,他虽然横,但不是坏种。
不管他听不听,还是说因为蝴蝶效应那事不可能发生,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一嘴。
免得到时候真发生了,心里过意不去。
常茂抿嘴笑了,给李秋把酒倒满,接着说道:“你好意,我心领了……不过那都是老黄历了,这么些年过去,你不会以为我还是之前那个我?我就一点长进都没有?还是说……你觉得宁夏那次,是我们拖累了你?”
常茂这话有点带情绪,李秋微微愣了愣。
半晌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忠言逆耳。
常茂如此傲慢的一人,自己比他小几岁,还来用长辈的方式来劝他,他接受不了也是事实。
“呼……”
李秋呼出一口气来,不打算再提。
反正该说的也已经说了,只要不违心就行。
仔细说来,两人都是朱标的小舅子,你常茂遭遇滑铁卢,更能体现我李秋的稳重不是。
“来,喝酒!”
李秋端碗碰了一下常茂的碗,一饮而尽。
两碗酒已经下肚,常茂一口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