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摸了摸朱雄英的头。
“你皇祖母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很低,“她去了一个好地方。那里没有病,没有痛,也不用操劳……她在那里等着咱们,等咱们有一天去找她。”
朱雄英抬起头,看着朱元璋,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“皇爷爷,孙儿想皇祖母了。”
朱元璋把他拉过来,抱在怀里,拍着他的背。
他没有说话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他也想,想得厉害,可他不能说。
他是皇帝,是天子,是所有人的依靠。
他不能在人前哭,不能在孙子面前哭,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软弱。
他只能把那些东西咽进肚子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朱雄英不哭了,擦了擦眼睛,从朱元璋怀里出来,重新坐好,端起粥碗,继续喝粥。
朱元璋叹息一声道:“大孙,你记住,你皇祖母这辈子,最大的心愿,就是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成器。你得好好读书,别让她失望。”
朱雄英放下粥碗,认真地点点头。“皇爷爷,孙儿记住了。”
初九站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低下了头。
他跟了朱元璋十几年,见过他杀人如麻,见过他铁石心肠,可每次看到他和孙子在一起的样子,他都觉得,这个皇帝,其实也是个普通人。
他也疼孙子,也想老伴,也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着,发呆,叹气,睡不着。
他只是不能让人看见。
早膳吃完了,朱雄英擦了擦嘴,站起来,说要去找先生读书。朱元璋点点头,挥了挥手,让他去了。
朱元璋坐在椅子上,看着门口的方向,看了好一会儿,才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阳光照进来,暖洋洋的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。
“皇爷,信国公来了!”
朱元璋收回思绪,道:“大嘴回来了,快让他来。”
“哦,对了,那饭别撤了,他应该还没吃,给他留着。”
……
“这群杀才,真他娘的能造!”
李秋起床后,孟和说有人上门来讨要银子。
李秋还纳闷,他又不欠别人钱,怎么会有人上门来讨银子。
一去才发现,昨晚曹震那帮天杀的,挂的是他的账。
包船,请粉头,歌妓……一共八百多两银子。
李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么多钱,够他侯府多久的开销了,那群人一晚上就造了这么多,悲催的是,李秋本人还没有得享受。
“侯爷,这个……这个……银子,您看…”
前来要账的小厮吞吞吐吐。
他都做好被揍一顿的准备了,以往去勋贵家要债哪次不被揍,揍完一顿,就给钱。
他们这群人都是大明有头有脸的人物,不至于在这方面不给钱。
让他没想到的是,忠靖侯如此好说话,只是咂舌,接着便让他稍等。
不多时,李秋去找云烟拿来大明宝钞,递给小厮道:“诺,多出来的,你给我找零!”
小厮连连点头,转身回去找零。
“天杀的!”
李秋看着小厮离开的方向双手叉腰,“这群人真是牲口,一人俩还不够,还让歌妓也来。”
那笔银子中,就数歌妓的最贵。
转身回屋,打算吃个早饭。
结果后面的孟和又跑来禀报。
“头儿,燕王妃来了!”
李秋驻足,猛地回头,“快快快,把门打开,我去叫人来迎接!”
李秋转身就往回走,他心里还堵着那八百两银子的事,一口气憋在胸口没处撒,可听说燕王妃来了,那口气只能先咽下去。
“老孟,去叫夫人出来迎接!吩咐冷枝!瓶儿!把正厅收拾干净,茶泡上,用最好的茶!你们几个,去后院把孩子们带过来——算了别带了,别闹着王妃!”
院子里顿时乱成一锅粥。
丫鬟们跑来跑去,小厮们东张西望,李秋整了整衣领,又整了整袖子,伸手摸了摸头发,觉得不够整齐,又用手拢了拢。
云烟从后院快步走出来,衣裳还没换好,一边走一边系扣子,头发也只是随便挽了一下,插了根银簪子,素面朝天的。她走得急,差点绊在门槛上,李秋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。
“慌什么?”
“王妃回来得太突然了,也没个信。”
“她向来低调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李秋说着,摸了摸云烟的后背。
云烟白了他一眼,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,然后走到他前面,站到正厅门口,理了理头发。
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