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跟在后面,小短腿的频率迈得也很快,好不容易才追上,又被拉开距离。
朱棣又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穿过月亮门,穿过廊道,穿过院子。
走到正院门口,朱棣忽然停下来。
朱高炽撞到父王的大腿,揉了揉脑门,也停下来喘气。
“父王。”
朱高炽气喘吁吁地问,“那个和尚说的,是什么意思?”
“炽儿。”
朱棣蹲下身子道:“你记住,今天那个和尚说的话,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。”
朱高炽点点头:“父王,孩儿记住了。”
次日一早,应天来的信使打算离开。
见过朱棣和徐妙云之后,他说道:“王爷,王妃,陛下说,让王妃抽空带孩子进京去看看。”
“收到了,既然父皇想念孙儿,那就让王妃回去一趟吧。”
朱棣转头问徐妙云,“你觉得如何?”
徐妙云连连点头:“我也好久没有回京,也挺想回去。”
“呵呵~既然如此,那奴婢便回去禀报了。”
信使笑盈盈道:“王爷,王妃,告辞!”
看着信使离开,朱棣背负着双手,摇头感叹一声。
大明藩王,非诏不得入京。
有时候,他觉得别扭。
自己家,还不能随时回去。
看着朱棣的表情,徐妙云笑问:“怎么了?”
朱棣叹气一声:“看你可以回去,本王羡慕!”
这时,丘福带着谭渊过来。
“王爷,这次出去带回的俘虏已经安顿好了,您还有什么指示?”
朱棣摇摇头,“暂时先这样吧!”
“是,王爷!”
两人打算离开,朱棣叫住他们。
“王妃打算回京,恰好李秋也在应天,你们有没有话想给你们当初的头儿说的?”
“啊?王妃要回京,还能见头儿?”
丘福率先激动起来。
他曾经在李秋麾下干过,说起来,这一身的本事还是当初跟着李秋锻炼起来的。
一晃,这么些年过去了。
“也不知道,侯爷还知不知道我。”
谭渊叹气。
他没在李秋麾下待多久,想来,应该记不住一个小人物吧!
朱棣指着他们大笑道:“王妃,你看看,他们在本王麾下效力,现在还想着以前的主将呢!”
“那是兄长魅力大。”
徐妙云轻笑道:“你们有什么想说的,我替你们转达。”
“我我我……”
丘福立马道:“王妃,属下有话说……”
“啧~”
徐妙云皱眉:“你说了我哪里记得住,你写下来。”
丘福激动道:“我我我……属下有些字不会写呀!”
“我来,我来!”
朱高炽伸出小手,自告奋勇。
当他听到可以回应天,整个人激动得不行。
……
应天,秦淮河畔的一家酒楼。
二楼的雅间窗户半开着,柳枝从窗外探进来,被风吹得摇来摇去,时不时扫过窗棂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河面上的波光一闪一闪的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李秋靠在椅背上,手里端着一杯绍兴黄酒,时不时抿上一口。
李景隆坐在对面,正说得唾沫横飞。
他从济宁刚回来,憋了一肚子的话,今天李秋约他出来,他恨不得把路上的见闻一股脑全倒出来。
“秋叔,您不知道,山东那地方,看着是齐鲁大地、孔孟之乡,可那路,跟贵州也差不离了!坑坑洼洼的,马车走上去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了。我爹坐在车里,脸黑了一路,吓得那几个山东的官员话都不敢说。”
李秋笑了一下,把酒杯放下,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说道:“你爹那个人,本来就严厉。别说山东的官员,就是我在他面前,也得小心翼翼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
李景隆笑了笑道:“行了不说他了。”
李景隆放下筷子,接着把一角的东西掀开,“这是我从那边带回来的,说是泰山石敢当,能镇宅辟邪。我特意给您挑了一块大的,回去摆在大门口,保您一家老小平平安安。”
“多谢你。”
李秋看了一眼,刚才还以为是什么东西,没想到是特产,“回去我就让人摆在门口。”
李景隆嘿嘿一笑,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脸已经有些红了。
他这个人,酒量不大,可每次喝酒都要喝到脸红脖子粗才罢休。
李秋也不拦他,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,拦也拦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