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外,魏国公的一处庄园,李秋今天不忙,于是今天便约着师徒二人钓鱼,陶冶陶冶一下情操。
徐达听闻李秋居然跑去宫里给那些个犯罪的官员求情,大骂李秋没脑子。
李秋干笑一声:“实在是……杀的人太多了,而且的确有些是无辜的,万一给其他人心里留下阴影,将来没人做官怎么办?”
“哼!”
徐达用拳头捶开一个西瓜,扣着西瓜囊吃起来,吐了吐西瓜籽说道:“就算你把应天的官员都杀完,依旧有人挤破了脑袋来做官。还没人做官?说的什么混账话!”
“弟子只是打个比方。”
“没你这种比方!”
徐达大口啃着瓜,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,你是同情心泛滥,告诉你,陛下要杀人,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,希望你以后别脑子抽风再干傻事。”
“是,弟子明白,只是……”
李秋叹了口气,“那天在街上遇到那女子,听她说,内心不知怎地,一下就心软了。”
“心软?教你这么久,你就学会了心软。”
徐达没好气道:“以后再这样,别说是我的徒弟。”
“是是是!”
李秋连连点头。
此刻,只听徐达忽然叹气,“不高兴了?我也不是想骂你,只是……你这招,曹国公曾经干过,后来被骂得个狗血淋头,不过人家始终是皇亲国戚,打断骨头连着筋那种,你算啥?”
李秋默默听着。
好像李文忠曾经也的确劝过朱元璋少杀人。
而最后也的确惹得朱元璋不高兴。
朱元璋觉得,你是咱的养子,还是咱的亲外甥,你该站在咱这边,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?
那段时间李秋也听说过,闹得不可开交。
最后还是马皇后出面才调和了关系。
“劝得住陛下的,只有皇后娘娘,娘娘不在,已经没人劝得住了。”
徐达感叹一声:“你看,李善长牵扯那么多老兄弟,有谁去求情了?汤和那个老东西,居然还趁机跑了。”
徐达啃完半个西瓜,把瓜皮往堰塘一扔。
李秋把毛巾递给徐达:“您擦擦手!”
徐达擦了擦手,靠在椅背上。
湖面上的风吹过来,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,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微微飘起来。
徐达看着湖面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知道,老子为什么躲到这儿来吗?”
李秋摇摇头。
他确实不知道。
徐达虽然在郊外有几处庄子,可他平时不爱来,嫌远,嫌麻烦。
他喜欢待在城里的魏国公府,喝喝茶,逗逗鸟,偶尔去军营里转转。可最近,他却直接住在了这儿。
“哈哈,躲呗。”
徐达哎呀一声:“躲那些来找老子求情的人。”
李秋愣了一下,想了想也释然。
“跟信国公一样?”
“那老货直接去巡视海防了,老子傻,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您可不傻!”
李秋笑了笑。
“唉,你是不知道,李善长的案子一出来,我的门都快被踏破了。”
徐达苦笑了一声:“这个说,跟李善长没关系,求我去陛下面前说句话。那个说,不过是喝过几次酒,吃过几顿饭,怎么就成同党了?还有的侄儿,直接抱着我的腿哭,说‘魏国公,您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,我爹就跟您了,您不能见死不救啊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:“我能怎么办?我也想救。那些人,有的是跟老子一起打过仗的兄弟,有的是同乡,有的还他娘的是亲戚。”
说完徐达手一摊:“可看着他们去死,我心里也难受。可能去求情吗?不能啊,我去求情,陛下会怎么想?你徐达是不是也跟他们一伙的?不去求情,那些人骂我老头子忘恩负义,见死不救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李秋,目光很复杂:“话又说回来,你替那些小官求情,虽然为师在这儿骂你傻,骂你脑子有病。可为师心里,其实是佩服你的。”
李秋挠了挠头,“这怎么说?”
“你做了我想做、却不敢做的事。”
徐达往堰塘扔了扔饵料,说道:“我呀,不敢去求情,怕陛下怀疑。你去了,你不怕,你比老头子强。”
李秋摇摇头:“其实弟子也怕。可那天在街上,弟子心里心里过不去。弟子想,如果不去试一试,这辈子都睡不安稳。”
“试了,就睡得安稳了?”
李秋想了想,笑着点点头:“至少,不会做噩梦了。”
徐达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些苦涩,也有些欣慰。“你啊,跟保儿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