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命了,不要命啊!
老李呀老李,你这……谁也救不了你了。
都他娘的国公了,以前那些事都念着你劳苦功高的份上翻篇了,你居然还不消停。
李秋的脸色没变,他早就猜到了此人,因为除了李善长,应该没人有如此大的手段。
他是大明开国第一功臣,朱元璋的老兄弟,淮西集团的首脑人物。
他虽然已经致仕回家好几年了,可他在朝中的影响力,比任何一个在任的大臣都大。
他的门生故吏遍天下,他的儿子李祺娶了朱元璋的女儿临安公主,他是皇亲国戚,是开国元勋。
这些,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。
“你确定?”
毛骧率先发问。
吕本冷笑一声:“老夫都到这一步了,还骗你们做什么?”
“洪武十五年之前,老夫的闺女还不是太子妃,老夫在朝中算什么?一个太常寺卿,管祭祀的,谁把我放在眼里?”
“可李善长不一样,他在朝中经营了这么久,他的人,遍布六部九卿。”
“郭桓能进户部,是授意他安排的。不过,郭桓压根不知道此事!当然,老夫也算是他的棋子。”
吕本说完这些话,整个人瘫靠在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毛骧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。
他知道这件事有多大。
李善长不是吕本,不是郭桓。
李善长是大明的开国第一功臣,是陛下的亲家,是淮西集团的旗帜。
动他,就等于动了半个朝堂。
李秋得到答案,站起来走到门口,拉开铁门。
朱标站在门外,面色阴沉,他什么都听见了。
“殿下。”
李秋轻声说,“您看……”
朱标沉默,他站在那里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“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朱标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,没想到郭桓贪污案最后的操盘手,居然是韩国公李善长。
朱标大步往廊道尽头走,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着李秋和毛骧:“今天的事,除了孤,除了你们俩,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,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”李秋和毛骧齐声应道。
“等着孤的答复,孤得立马把这事禀报给父皇!”
朱标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在廊道里回荡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黑暗里。
毛骧站在牢房门口,看着朱标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好一会儿,忽然低声说:“你说,怎么搞?”
李秋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他知道的是,这件事,已经不是他能插手的了。
如今,得老朱出面了。
李秋也累了,往外面走。
不知道在里面待了多久,走到门口,见到阳光的那一刻,整个人放松了不少。
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是毛骧追出来了。
“李秋”
毛骧站在台阶上,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,笑了笑道:“今天的事,多谢了。”
李秋摇摇头:“毛大哥客气了,都是替陛下办事。”
毛骧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这个人,跟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我接触你比较早,以为你怕事来着。”
毛骧说:“可你没有怕,把该做的事都做了。”
李秋沉默了一会儿,笑道:“有些事,躲不过去的。”
毛骧点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进入诏狱。
外面匆忙办案的人员很多,路过李秋身边,都会恭敬的打声招呼。
李秋一一朝他们点头示好。
天,渐渐地黑了。
李秋加快脚步,往家的方向走。
忠靖侯府的灯笼还亮着,红彤彤的,照得门口的石狮子都红了。
小厮赶忙推开门,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。
云烟坐在正厅里,手里拿着针线,想来是在给那个孽子缝衣裳。
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是李秋,笑了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李秋摇摇头,在她旁边坐下来,靠在椅背上,丝毫不掩饰满身的疲惫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云烟放下针线,去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,热气腾腾的,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,几片青菜。
“本来打算好好过个端午节的,好容易在家过个节,谁知道出来这档子事,整个应天都乱了,也没了过节的心思。”
“这不是,没办法的事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