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眼中,这朱雄英和朱允熥才是他的嫡子。是他的结发妻子,常氏所生的儿子。
在这个讲究礼法的古代,嫡这个字的含金量,就不必多说了。
所以当吕氏要出去,且会给宫中带来危险时,朱标当即否定。
不能再让雄英和允熥有危险。如果那样的话,他以后会没脸见常氏,另外,肯定会痛苦的过一生。
一旁的吕氏听闻这话却是愣住了。
朱标这番话,好偏心。传染那两个杂种怎么办?
难不成在你太子心中,只有他们两个才是你真正的儿子?允炆就不是了?
真是可恶又可恨。
允炆害上这病,她没有在朱标脸上看到一丝痛苦的表情。
果然,在他眼中,可能允炆始终是个庶子,比不上那两个小杂种。
吕氏痛苦得牙齿都在颤抖,可她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,她的允炆在生死线上,她管不了别人。
“殿下,允炆他才六岁啊,他才六岁!”
吕氏忽然嚎啕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“我不能不管他……”
“你先冷静冷静,你这样,将来怎么打理后宫,怎么担得起''母仪天下''这四个字。”
朱标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他对这个太子妃,谈不上多深的感情。可允炆是他的儿子,是皇家的血脉。孩子病了,他怎么可能不心疼?
可他不能乱了方寸。
他是太子,也是孩子的父亲,他得冷静。
“来人。”
朱标沉声道,“传太医,立刻去吕府。把太医院最好的大夫都派过去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。”
朱标顿了顿,再次下令:“封锁吕府,任何人不得进出。天花的事,不许外传。”
太监小黄狗应声而去。
朱标又看着吕氏,接着对宫女太监们说道:“你们给孤看好太子妃,不许她迈出宫门一步,不然……哼!”
朱标看了吕氏一眼,拂袖转身大步离去。
他得去禀报父皇。这件事,不能瞒着,得立马拿出个章程来。
朱元璋正在批奏折。
马皇后走后,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朝政上,好像只要不停地干活,就能不去想那些事。
朱标匆匆进来。
“父皇,出事了。”
“你也老大不小了,能不能稳重一点?”
朱元璋头也不抬,虽说在呵斥朱标,但语气淡然,仿佛在他心中,已经没有天大的事了。
“允炆……出痘了,在吕府。”
朱元璋手里的笔停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看着朱标。
“你说什么?出痘了,可是吃油腻的太多了?”
“允炆出痘了,大夫说很可能是天花。”
“什么?”
面对朱元璋,朱标的声音有些发抖,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,“儿臣已经派太医去了,也下令封锁了吕府。”
朱元璋放下笔,站起身来,恍惚中,好像又苍老了几岁,“老大,你是说,允炆那孩子,得了天花?那英哥儿和熥哥儿呢?”
“他们没事。”
朱标说道:“允炆得了!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太监宫女们纷纷垂下头,心里忐忑不安。
皇孙得天花,这又是皇家一件痛事。
朱标喉咙动了动,点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现场又是一阵沉默。
良久,朱元璋开口了,他的嗓音低沉。
“你母后才走多久?”
朱标低下头:“三个多月。”
“不到四个月……”
朱元璋喃喃道,“老天爷这是咋了?这是要把咱的家人都收走啊。”
他转过身去,重重叹气。
“传旨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吕府所有人,不得进出。太医全力救治允炆,不管用什么药,不管花多少钱,都要把孩子救回来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。”
朱元璋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,“天花是从哪儿来的?允炆好好的在吕府,怎么会染上天花?叫毛骧给咱查!仔仔细细地查!”
朱标拱手:“是,父皇!”
朱元璋的目光如刀,“咱想知道,咱的孙子,是怎么病的。”
朱标再次躬身:“儿臣明白。”
他起身退下。
朱元璋一个人站在殿内,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。
妹子,你在天上看着吗?
孙子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