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……怎么下手?宫里的药,有记录的,一查,就能查出来。”
郭桓早就准备好了,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,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吕公准备的,无色无味,溶于水。身体没病之人喝了没问题,虚弱之人喝了之后,半个时辰内,心脉衰竭,神仙难救。”
刘太医看着那个纸包,抖如筛糠。
他撒谎,“我……我进不去坤宁宫。邹大夫亲自熬药,旁人插不上手……”
“那就想办法。”
郭桓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吕公说了,这事办成,以后你就是太医院院使。办不成,你就死全家,自己掂量掂量!”
“行了,事,本官已经通知,你自己看着办吧!”
门关上了。
刘太医一个人坐在屋里,沉默了好久。
最后,他伸手,把纸包攥在手里。
次日一早。
坤宁宫。
马皇后喝了药,依旧昏睡着。
朱元璋就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休息了,谁劝都不听。
太子朱标站在一旁,心急如焚。
邹大夫每隔半个时辰就来请一次脉。
“怎么样?”朱元璋问。
“回陛下。”
邹大夫恭敬道,“药效还没那么快,得等。”
朱元璋点点头,继续盯着马皇后的脸。
夜深了。
殿内燃着炭火,暖融融的。
几个小太监困得直打瞌睡,又不敢真睡。
朱元璋见状,看着心烦,让他们滚下去。
药就在这儿煎的,想下毒,必须在这儿。
这时,刘太医端着一碗参汤,低着头走进来。
“陛下。”
他轻声道,“您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,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朱元璋头也不回:“放那儿。”
刘太医把参汤放在旁边的小几上,没有离开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邹大夫不在,去偏殿休息了。
朱标此刻也坐在床上,闭着眼睛,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。
几个太监宫女出去了。
他的手在袖子里抖着。
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马皇后。
那张脸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哪里还有半点当年母仪天下的风姿。
他想起十年前,自己刚进太医院时,有一次给皇后请脉。
那时候皇后还年轻,笑着对他说:“刘太医年纪轻轻就进了太医院,前途无量啊。”
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善意。
刘太医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他把纸包悄悄攥紧了。
不能心软。
心软,死的就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