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让自己听不清。
隔壁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过来。
“刘太医来了?快请!”
一阵脚步声,然后是椅子挪动的声音。
“刘太医,快坐快坐。”
“小二,再上一壶好茶!”
“郭侍郎客气了。”
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,听着有些沙哑,像是上了年纪。
赵老爹心里一动。
刘太医?
这个人姓刘。
主要是,太医不是给皇帝老子看病的吗?
怎么跑到酒楼里见这个什么龟儿的郭侍郎?
“刘太医,皇后娘娘的病,近来可有好转?”
赵老爹耳朵一竖。
他妈的,皇后娘娘?
“啧~”
刘太医顿了顿,“不瞒郭侍郎,娘娘的病……也就那样,本来气数已经是没了的,但那邹大夫动手,现在看来,还能活一段时间。”
郭桓的声音很冷:“那邹大夫,这么厉害?”
“厉害?”
刘太医冷哼,“其实他那套路子,说白了就是下猛药,把娘娘的元气催起来。当时看着是好些了,可那是在透支。等元气耗尽了,反弹起来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郭侍郎沉默了一下,然后压低声音问:“依刘太医看,娘娘……还有多久?”
刘太医的声音也压低了:“最多到年底。过了年,难说。”
隔壁安静了片刻。
赵老爹的心怦怦直跳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,可是要杀头的!
“刘太医。”
郭侍郎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更低了,“吕公让我问你,那个邹大夫开的方子,你可都记下来了?”
“记下了记下了。”
刘太医连忙道,“每一副药,老朽都抄了一份,收得好好的。”
“好。”
郭侍郎道,“吕公说了,你做得很仔细。这是上个月的分例,你收好。”
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银票在数。
赵老爹虽然看不见,但能想象出那个刘太医伸手接钱的样子。
肯定很欠揍。
狗日的。
这两人不是好人。
“多谢吕公,多谢郭侍郎!”
刘太医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郭侍郎放心,老朽一定盯紧了。但凡有什么变化,立刻禀报。”
“嗯。”
郭侍郎道,“还有一件事。那个邹大夫,你多留意留意。他是太子嫔李氏找来的,李氏的弟弟就是忠靖侯李秋。这人去了贵州,最近还搞了些名堂,人人都在夸……吕公的意思是,看看他们有什么交集没。”
刘太医会意:“老朽明白。不过那邹大夫就是个糟老头子,快八十了,整天就知道看病,不太出宫。想要他和忠靖侯府交集怕是有点难。”
“仔细想想,这是你该考虑的事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刘太医连连点头,最后一拍大腿,“让邹大夫去给忠靖侯府看病,不就行了?”
“?”
郭桓疑惑:“怎么说?”
“随便给他们府里的人下点药,然后派太医来诊治,太医治不好,推那个姓邹的。”
郭桓笑出了声,“不错,这是个法子,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是,老朽这就去着手准备。”
“行了,你回去吧。有事老地方见。”
“老朽告退。”
脚步声,开门声,关门声。
赵老爹趴在墙根,一动不敢动。
直到隔壁彻底安静下来,他才慢慢抬起头,抿了一口酒。
他活了六十多年,在四川见过土匪,见过官兵,见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事。
但这种事,他还是头一回遇到。
太医被收买了?
盯着皇后娘娘的病?
还说什么“吕公”?
这个挨千刀的吕公是谁?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但有一点他很清楚。
对方要找忠靖侯府的麻烦。
赵老爹悄悄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,探头看了看隔壁的房门,已经关上了。
他蹑手蹑脚下了楼,出了酒楼,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街上依旧热闹,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赵老爹站在人群中,双手叉腰,不可一世。
如果给他一张弓,他感觉能把那两人射个对穿。
忠靖侯府里,还有几个留守的人。
那个叫孟和的跟着夫人走了,但还有管事的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