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靖侯府,正堂,李秋和李文忠相对而坐。
李秋执壶,给李文忠倒茶。
“多亏了你的方子。”
李文忠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满足地叹了口气,“最近身子骨,自在多了。往年一入冬,这胸口就像压了块石头,喘气都费劲。今年这雪下了整整一夜,我早起还去院子里走了走,竟没觉得难受。”
说完又继续道:“这不,不信邪,于是又出来在街上逛逛,还是没感觉,就来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
李秋松了口气,眉眼间的担忧散去了不少。
他就怕方子不顶用。
害怕李文忠会像原本时空一样,病逝于洪武十七年。
现目前看来,不确定他会不会在洪武十七年病逝,最起码他的病被自己控制住了。
就这,李文忠多活几年的可能性很大。
“你那方子,太医院的几位老供奉都看过,说是闻所未闻。”
李文忠放下茶盏,看向李秋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,“你说,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?打仗有一套,做生意有一套,连医术都懂?”
“我可不懂医术。”
李秋笑了笑:“当年在宁夏,闲着无事,倒是翻了几本医书。但看不懂,您这方子,不过是意外得来的。我倒是问过大夫,师兄这病,主要是操劳过度,郁结于心,我那方子不过是温补调理,没什么稀奇的。”
“没什么稀奇?”
李文忠哼了一声,“太医院那群人,给我调理了两年,越调越差。你一张方子,我吃了才半年,浑身舒坦。这叫没什么稀奇?”
李秋只好端起茶盏,掩饰性地喝了一口。
李文忠也没追问,转而道:“对了,今儿个来,除了道谢,还有件事,不过不是大事,只是闲聊。”
“师兄请说。”
“那个歪嘴,你知道吧?”
李秋点头:“知道,昨儿个还来找老黑他们打牌来着。”
李文忠嘴角抽了抽:“打牌?他跟我说的可是去侯府办要紧的公事。”
李秋忍俊不禁:“师兄,你这亲卫,挺有意思。”
“有意思个屁。”
李文忠难得爆了句粗口,“整天油嘴滑舌,要不是跟着我多年……”
说完捏着拳头捶了捶桌面,“真想把他撵出去。”
李秋心道,歪嘴那人,看着不着调,实际上精明得很。
能在李文忠身边待这么多年,没点本事是不可能的。
“他怎么了?”李秋问。
“他没怎么。”
李文忠顿了顿,“是我听说,你昨儿个在厨房……”
他说到这儿,忽然停住了,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,目光有些飘忽。
李秋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厨房。
昨儿个。
冷枝和瓶儿。
“师兄……”
李秋干咳一声,“听谁说的?”
“歪嘴。”李文忠倒也坦诚,“他昨儿个回府,跟人念叨,说你在厨房……那个……检查身体……正好被我听见了。”
李秋:“……”
他现在很想把歪嘴的嘴给缝上。
也终于明白他的嘴为何会被撕歪了。
李文忠看他那表情,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摆摆手道:“行了,别这副样子。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。年轻人,血气方刚,正常。再说了,你那两个妾室,我也见过,都是好生养的。听说给你添了两个丫头?”
李秋缓过神来,点头道:“是,一个叫李月,瓶儿生的;一个叫李雪儿,冷枝生的。开了年即将四岁。”
李文忠“嗯”了一声,道:“我那儿,也有几个小的。回头让她们娘们儿多走动走动,孩子们也能有个伴。”
“师兄说的是。”
李秋点头答应。
“另外…”
李文忠说道:“昨儿个九江回来,说他要找太子殿下求个恩典,在你身边做事,你带带他,我觉得,这是好事,你这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李秋立马接话,“师兄放心就是,对他,我不会保留,定全心全意的带。”
“嗯……!!!那就好,那就好!”
两人又说了会儿话,外头的雪又铺了厚厚一层。
李文忠起身告辞,李秋送到门口。
~
曹国公府。
李文忠回府后,径直去了书房。
刚坐下,歪嘴就端着茶进来了。
“公爷,喝茶。”
李文忠瞥了他一眼:“今儿个怎么这么殷勤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