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麻烦,听我的。”
“喔~”
云烟点点头。
“嗯,去吧。”
李秋不再欺负云烟,“我去找瓶儿和冷枝,今天就饶你一回!”
云烟抿嘴一笑,抱着账本往内室去了,走了两步又回头,冲他眨了眨眼:“别太折腾人家,你自己身子也要注意哩。”
“调皮!”
李秋笑着摆摆手,转身踏入了风雪之中。
~
后花园里,瓶儿不在,只有冷枝一人。
远远看去,她正在抚琴。
一身素白的袄裙,几乎要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。
亭子的飞檐上已积了厚厚一层雪,檐下挂着的灯笼散出昏黄的光,将她周身笼罩。
那双放在琴弦上的手,衬着白雪,显得愈发白皙纤长。
李秋悄悄过去,在合适的地方站着,没有打扰她,只是在静静聆听。
琴声悦耳,如清泉漱石,又如这雪花飘落,轻轻的,柔柔的,带着几分空灵,几分孤寂。
配上园中渐渐铺满的雪,远处的假山、枯枝都覆上了银白,当真是一幅会动的画。
听得人心旷神怡。
一曲罢了,余音还在雪中袅袅,李秋抚掌笑道:“好听,舒服,配上你的琴声,感觉太美了。”
“李郎!”
冷枝赶忙站起来,脸上浮起惊喜的红晕,提着裙角就迎了过来,脚步在雪地上踩出一串细碎的脚印。
“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呢?”
“都督府那边没事,二狗他媳妇生产,所以回来得早了一些。”
李秋牵起她的手,一股冰凉的触感袭来,他心疼地拢在自己掌心里捂着,又放到唇边哈了口热气:“不冻手吗?你要弹琴,去屋里就是,这大冬天的,手冻坏了怎么办?”
冷枝任由他捂着,轻轻一笑,看向亭外纷纷扬扬的大雪:“你不懂,唯有此景才符合心境。屋里烧着炭盆,暖是暖了,却少了些趣味。”
说罢她伸出纤纤细手,“你看这雪,这梅枝,好美,这一刹那的意趣,屋里寻不着的。”
李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亭外不远处几株红梅,已经顶着雪绽开了些深红,在白雪映衬下,着实好看。
他低头看冷枝,她的眸子里映着雪光,亮晶晶的。
“手还冷吗?”
“你捂着,就不冷了。”
冷枝的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撒娇。
李秋一笑,将她另一只手也捉过来,一并拢在掌心里。
拢了一会儿,又拉开自己大氅的前襟,把她的两只手都塞进去,贴在自己胸口的衣裳上。
冷枝一僵,随即脸上飞起红霞:“李郎……凉……”
“一会儿就暖了。”
李秋低头看她,“以后要弹琴,我让人在这亭子里给你置个手炉,再围一圈毡幕,既能看景,也不冻着。你这手,不光要弹琴,还有别的用处呢。”
冷枝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,脸更红了,垂下眼,睫毛微微一眨,却是没抽回手,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“瓶儿呢?”李秋问。
“瓶儿……”
冷枝抬起头,眼里带着几分笑意,“她去小厨房了,说今晚要亲手给李郎做几道点心。下午的时候还念叨,说李郎这些日子在都督府辛苦,人都瘦了。”
李秋挑眉:“她倒是会心疼人。”
“我们都会心疼人。”
冷枝娇滴滴道:“只是心疼的法子不一样。”
李秋看着怀中的女子,雪落在她的发顶,落在她的肩头,她的脸颊贴在自己胸前,温温的,软软的。
这一刻,天地俱静,唯有雪落的声音,和彼此的心跳。
“走吧,一起去找瓶儿。”
他拢紧大氅,将她裹进来,“别一个人在厨房忙活。”
冷枝顺从地跟着他的步子,却又轻轻挣扎了一下:“鞋……鞋会湿的。”
李秋低头一看,冷枝穿的是一双绣着梅花的缎面小靴,踩在雪地里,确实不合适。
他二话不说,微微弯腰,一手揽住她的细腰,一手抄起她的腿弯,直接将她横抱起来。
冷枝惊呼一声,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:“李郎!”
“抱紧了。”
李秋笑道,“摔了可不怪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冷枝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,耳根子都红了,却没再挣扎。
雪还在下,落在李秋的肩上,落在冷枝的发间。
李秋就这样抱着她,踏着新落的雪,穿过月洞门,绕过假山,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。
小厨房在东跨院,离这儿不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