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岸,几个半大的孩子接二连三地跃入河中。
顿时溅起一连水花,河面被搅得波光粼粼,涟漪一圈圈荡漾开去。
“呵呵呵~”
“略略略……”
他们在河里嬉笑打闹。
那无忧无虑的笑声让岸边的李文忠一时恍了神。
他眯着眼望向河中畅游的身影,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怀念的弧度,悠悠道:“看见他们,倒叫我想起自己小时候了。”
“那会儿我也是,天热,最盼的就是跳进河里,泡上一个下午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有一年,村里接连淹死了好几个娃,家家户户都看得紧。我有一回偷摸着下水,回家就被娘揍了一顿,藤条都抽断了一根。”
他说完,沉默了片刻,语气也沉甸甸的道:“后来……娘不在了,我也就再没下过河。”
一旁的李秋轻声探问:“可是……怕触景生情,想起往事?”
“不是。”
李文忠缓缓摇了摇头,“是后来时局乱了,兵荒马乱的,活下来就不容易了,哪里有时间去玩水。”
“嗯?你这是做什么?”
李文忠话音刚落,却见李秋竟开始动手。很是利落地褪下鞋袜,一副要宽衣下水的架势。
李秋甩了甩脱下的外衫,神态自若,毫无扭捏。
那活儿也在李文忠面前晃,毫不害臊。
他反手一把拉住李文忠的手臂,“师兄,光看着多没意思。走,咱们也下去,游他一个痛快!”
“你……你会水?”
李文忠问道。
“会!这有何难?”
李秋答得干脆,拽了拽,“走!”
“可是……”
李文忠面露难色。
小时候赤条条下水也就罢了,如今毕竟身份不同,年岁也长了,何况……记忆里还有被水里小鱼啄过的经历。
这光天化日,众目睽睽,成何体统?
李秋却不管这些,继续笑着怂恿:“别可是了!人生在世,难得痛快,怎么高兴怎么来!”
“那……那我得穿着亵裤!”
李文忠犹豫再三,终究没忍住冲动。
他一咬牙,也背过身去开始解衣,左右张望一下,似乎还有些放不开。
随即心一横,一个猛子扎进了河中。
见师兄下水,李秋也以一个颇为优雅的姿势滑入水中,双臂交替划动,双腿踢打,竟在河中展现了一段丝滑无比的自由泳。
这泳姿在此地着实罕见,岸上李文忠的亲卫们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嗬!了不得!”
一个亲卫忍不住惊叹,“侯爷游起来,怎地像条水蛇似的,又快又飘乎!”
“快看,那头,怎么像牛一样,一上一下的。”
另一个亲卫指着河中央,也是满脸新奇。
他们再扭头看看自家公爷李文忠,还有河里那些半大孩子。
他们的狗刨式观赏起来,比起李秋那从容漂亮的泳姿,可真是差了一大截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游到河中央,李秋改为踩水,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,又揉了揉眼睛。
心说这没有护目镜,头发又长,游自由泳到底是不便,眼睛进水不说,头发也缠缠连连的。
看来还是抬头蛙或者毛式泳姿或者鹞子水合适些。
狗刨也行,就是太费力气,游不远。
“李秋!”
李文忠也游了过来,先是仰躺在水面上飘了一会儿,然后翻身踩水,凑近了些,“没想到你水性如此之好!游得这般潇洒!”
李秋继续踩着水休息,又撩起一捧水洗了把脸,笑道:“我是真喜欢在水里的感觉。烦闷时、疲累时,来河里游上一圈,浑身都轻快不少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说得对,是能叫人轻松不少!”
李文忠朗声笑起来,整个人轻松无比。
眼神一瞥,他忽地起了玩心,朝前面那群孩子喊道:“喂!小子们,光会游不算本事,你们谁能下水摸条鱼上来?”
“摸鱼有什么难的?您瞧好了!”
一个年岁稍大的孩子应声而出,深吸一口气,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深水处。
不多时,那处水面咕嘟嘟冒起一串气泡,孩子猛地冒出头来,急促地咳嗽了几声,抹着脸道:“……不行不行,这底下空空荡荡,压根没见着鱼影子!”
“哪有没鱼的,是你没找对地方!”另有孩子嚷道。
“就算有,也不好抓!这河是鱼的主场,滑溜着呢!”
先前的孩子不服气地辩解。
“你们不行,看我的!”
李文忠话音刚落,便深深吸足一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