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袤的土地上,军户和部分辅兵营的俘虏一起,在军官和吏员的指挥下,播下粟、麦的种子。
李秋也脱下侯爷的袍服,换上粗布短打,和耿忠一起,亲自下到田间地头,扶犁、撒种。
这不是作秀,而是必须做的表率。
这是大明初期的规矩,带头的必须干活。
边地生存艰难,唯有上下同心,才能熬过青黄不接的时节。
阳光晒在背上,泥土的气息混着汗水。
李秋直起腰,擦了一把额头的汗,望着眼前一片片新翻的的田地,再望向远处隐约的贺兰山轮廓和的草原。
一阵唏嘘。
守土、安民、化敌、垦边……
李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。
他在这里,和带头的几人讨论问题,切实的感受到了权利的魅力。
他们几人的每一个决策,都直接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死温饱。
这种感觉,和在京城是不一样的爽。
“哥,歇会儿吧,喝口水。”王栓柱递过来一个水囊。
李秋接过,仰头灌了几口凉水,舒舒服服的吐出来一口气。
“哥”,王栓柱看着远处劳作的辅兵营俘虏,擦了擦汗水,嘀咕道:“您说,这些人……以后真能变成咱们的人吗?”
“事在人为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他们所求不过是一口安稳饭,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李秋对于自家兄弟们所提的问题从来都是有求必应,耐心解释道:“咱们给他们活路,给他们盼头,久而久之,石头也能捂热。”
“就算不能全变成自己人,至少,能少一些敌人,多一些干活的人。边关要稳,光靠刀枪不行。”
王栓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老黑这时直起腰,骂骂咧咧,“狗儿的,小王八,你偷懒就偷懒,扯他娘的什么真自己人还是假自己人。”
说完捶了捶老腰,“能不能成自己人,你看老赫这犊子不就知道了?”
埋头苦干的赫勒图忽然抬头,目光清澈的看向老黑,又扫过头儿和小王八,最终定格在老黑身上,疑惑问道:“黑哥,你~他妈的,叫老子干啥子?”
“我日你温,老赫,你就别学老子的口音了,一点都不像。”
赵破元丢掉锄头,揭开水壶灌了一口。
赫勒图抠了抠脑袋,“我日你坟,狗破元!”
“草,你他娘的还会鞠躬翻山了!”
“头儿头儿头儿……”
毛驴这时小跑过来,呼哧呼哧的,似乎被口水给呛着,咳嗽两声,稍稍稳住后道:“那啥,郭郭郭……”
李秋没好气道:“慢点说。”
“那啥,郭英来了。”
毛驴跺脚道。
郭帅来了!
“在哪儿?”
李秋蹭的起身。
“已经来了,很快就到。”
毛驴终于舒坦,“俺刚才遇到他亲卫,亲卫过来说的。”
“你们忙着,老子去见郭叔,别偷懒。”
李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大步离开,忽然脚步一顿,紧接着回头,给了毛驴一巴掌,“老子都得叫声叔,你倒好,直呼其名。”
毛驴捂着脑袋:“俺俺俺……着急了。”
……
“没想到,你小子在这儿挺好,去年的战绩,老子在应天都听说了。”
郊外田垄上,李秋和郭英席地而坐,旁边是差人送来的水,还有一些饼。
郭英像是饿惨了一样,大口啃着饼,大口喝着水。
两种乏味的东西,被他吃出了山珍海味般的味道。
也不知道饿了多久。
吃掉手中的最后一口饼,他又紧接着把裤裆上面的碎屑扇在手上,仰头,全部丢进嘴里。
“这人啊,他娘的贱,在应天大鱼大肉吃得多了,没想到这饼也这么好吃。”
郭英用力嚼着,含糊不清道,“还有没有,再给老子老一块。”
“有有有。”
李秋关切道:“您慢点,没人和您抢,别噎着。”
“嗝~”
郭英打了一个嗝,瞪着眼珠子道:“老子,老子,一天没吃饭,你说饿不饿。”
“您老是有多急的事啊,一天没吃饭。”
李秋依旧关切,赶忙递上水囊。
“压根不关这事。”
郭英叹气道:“只是,多久没有这么快的赶路,有点怀恋,一不小心,跑马跑多了。”
李秋哭笑不得。
不过从河南开始,这一路北上,压根就没啥好吃好喝的地儿,郭英想的肯定是一口气干到宁夏。
“一会,侄儿和耿叔给您接风洗尘,肉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