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秋也端起碗,诚恳道:“耿叔,当年若无您仗义相助,我在大同未必能那么顺当。这份情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这碗酒,敬您!”
说罢,仰头一饮而尽。
火辣的酒顺着喉咙烧下去,让李秋觉得格外痛快。
这是属于边塞的豪迈。
“哈哈哈,好!痛快!”
耿忠也干了,抹了把胡须上的酒渍,随口道:“你这次来,说是协理防务,防备鞑子春扰,但我估摸着,怕是不止吧?胡惟庸那摊子烂事……是不是还没完?”
李秋神色也严肃了些:“胡党一案,牵连比较广,陛下的意思,是要弄得彻底一点。”
“西北这边,离中枢远,但军务、马匹,茶盐贸易这些,和中枢牵连颇深。”
“陛下派我来,也是想看看这边是否干净,有没有胡党余孽或借机生事之人。”
“嗯~”
耿忠点点头:“放心!宁夏这地方,老子经营了这么多年,不敢说铁板一块,但那些吃里扒外、跟朝中奸党勾勾搭搭的杂碎,绝对藏不住!”
“你想查什么,想怎么查,跟我说,老子给你打下手!”
李秋感激地点点头。
“有耿叔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眼下最紧要的,还是春耕和防务,贼人私底下慢慢查。”
说完,又问道:“鞑子那边,最近这些日子可有小动作?”
说到正事,耿忠脸色也凝重起来:“探马回报,北元残部今冬日子不好过,牛羊冻死不少。”
“开春后,极有可能会南下打草谷,抢掠粮种、牲口,甚至人口。”
“宁夏这边几个隘口,我已经加派了兵力,目前问题是没有。”
“但防线太长,兵力就那么多,难免有疏漏。”
说完他仰头喝酒,啧了一声继续道:“怕就怕这点疏漏。”
李秋沉吟片刻:“我带了一千火器营精锐,俱配新式火铳,其中还有三百精锐骑兵,陛下的意思,这一千人,就补充到宁夏卫了。”
“虽人数不多,但装备还行,可做机动支援。”
“另外,我离京前,陛下特批,可从西安、甘肃都司调拨部分粮秣军资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火器营的精锐?”
耿忠眼睛一亮,耳朵自动屏蔽其他的,只抓住这个字眼,“有这一千精兵在手,咱们腰杆子就更硬了!”
他可是太知道这几年火器营的风头了。
另外当初在大同,他也见过这玩意。
一直眼馋。
可是,宁夏现目前还只是卫所,属于陕西管辖,照顾得也就稍微晚了一些。
其他地方早就装备整齐,唯独宁夏卫这边,拖到现在,当然了,也不是最后一批,
接下来的酒宴,就变成了军事会议。
李秋与耿忠以及宁夏的几个主要将领,就着粗糙的地图,详细商讨策略来。
酒宴直到深夜才散。
耿忠亲自将李秋送到早已收拾好的客房院外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早点歇着,明天我带你去校场,看看咱宁夏的儿郎,也让你带来的火器营兄弟露两手,亮瞎他们的眼,让他们瞧瞧,这玩意比以前的厉害多了。”
“嗯,您也早点休息!”
李秋拱手。
关上门,李秋揉了揉鼻梁,灌了一口凉水,觉得舒服不少便习惯性的坐在窗前开始沉思。
依稀记得正月初一那天朱元璋说:你这次去,两个任务,一是和耿都指挥一些协商提防鞑子,二是铲除胡惟庸在宁夏这边的党羽。
夜色深沉,塞外的寒风掠过屋脊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胡惟庸案虽然在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,牵连无数。
但边关重镇,军权、财权、贸易权交织,一直以来都是滋生腐败、勾结内外的最佳地方。
胡惟庸经营多年,这儿肯定有。
怕就怕耿忠有所牵连。
边关重地,又是苦寒之地,你要说一点也不搞些歪门邪道,那也不现实。
不搞,将士们吃什么,喝什么,拿什么来养家。
只希望,这位耿三舍,没有和胡惟庸勾结,要不然,他还真有些不忍啊!
李秋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
冰冷的空气立刻灌入,让他精神一振。
找来赵破元和老黑。
“吩咐你们点事。”
李秋关好窗户,回到床边坐下。
“明天先去校场,亮亮相,稳定军心,也看看宁夏卫所兵马的真实情况。”
“然后,我应该会以核查春耕准备为名,去几个关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