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加俸禄还是赐予田庄,对比起李秋,都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了。
终于,冗长的仪式临近尾声。
随着太监一声“退朝”,百官按序行礼,准备退出奉天殿。
就在这时,左丞相胡惟庸脸上带着笑容,率先越众而出,朝着李秋这边走来。
他身着仙鹤补子的绯红一品官袍,步履从容,姿态却放得颇低,拱手道:“恭喜忠靖侯,贺喜忠靖侯!陛下亲赐‘忠靖’二字,期许深厚,侯爷前途不可限量啊!”
胡惟庸是何等人物,百官之首,权倾朝野。
他这一动,无疑是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。
刹那间,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官员,都纷纷涌上前来。
“恭喜李侯爷!”
“忠靖侯年轻有为,实乃我大明栋梁!”
“真是一战封侯,千古佳话啊!”
“……”
祝贺之声此起彼伏,有真心实意的,有随波逐流的,也有言不由衷的。
什么叫做千人千面,这就是。
这群人,前不久还在往死里弹劾李秋,现在那些好话不要钱似的说,差点把李秋给迷得颠倒。
还好他不是傻子,知道这群人不过是在奉承而已。
他只能不断拱手回礼,脸上维持着笑容,口中连称不敢当之类的话,属实有些累。
他瞥见徐达、李文忠等几位国公只是远远地朝他点了点头,并未凑近。
蓝玉则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,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。
不过,自己之前还不过是一个小卒,现如今却封了侯,他却还没封,按照他的性子,心里肯定不好受吧。
朱棣则被另一群人围着道贺,但他也时不时朝李秋这边望来,两人目光交汇,朱棣微微挑眉。
好不容易脱身,李秋跟着人流走出奉天殿。
冬日的阳光照在刚刚落过雪的宫檐上,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试图冷静冷静。
“李秋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李秋回头,只见太子朱标正微笑着站在那里,身边只跟着太监。
其他人见状,自然识趣地避开,或远远行礼后离开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李秋连忙躬身。
朱标虚扶了一下,与他并肩缓步向外走,声音平和:“今日封侯,感觉如何?”
李秋略一沉吟,坦诚道:“回殿下,如履薄冰,战战兢兢。陛下隆恩,臣惶恐不已,唯恐才疏德薄,辜负圣望。”
朱标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“能想到如履薄冰,便没有辜负父皇的期望。也没辜负孤特意给你选的这两个字,忠靖二字,重逾千斤呀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李秋的手臂,“记住你方才在殿上所言,刻骨铭心。做好分内之事,谨慎持身,孤相信,你当得起这忠靖之名。”
李秋还不知道这个封号原来是太子殿下替他选的。
他郑重行礼:“臣,谨记殿下教诲。”
朱标点点头,“如此,甚好,也不枉孤和胡相他们争论多天的口舌了。”
李秋又微微一怔,原来自己封侯这件事果然困难重重。
就说嘛,胡惟庸那群人都恨不得自己死了,怎么可能还想着自己封侯呢。
原来这一切都是小朱的手笔。
一想到家里的冷枝,又想到这个爵位,只觉得自己好像开始欠他了。
“行了,孤还有事。”
朱标说完便打算离开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李秋叫住朱标,上前一步,“臣,真心,谢太子殿下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
朱标背着手,打量一眼李秋说道:“你自己是块璞玉,你若是坨烂泥,孤怎么赏识也没用。”
李秋站在原地,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,呼出一口浊气来。
封侯是好事,也是坏事。
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朱标死后的大清洗。
不过,既然能够预知历史,得想个办法在大清洗前全身而退才是正道。
宫门外的长街上,寒风依旧凛冽。
不少人在外封侯,见着李秋,纷纷表示要去祝贺一番。
可是李秋很纳闷啊,他压根就和这些人不认识。怎么,这个时代的人都这么社牛吗?
从他们的言谈以及神情中,不知道的还以为和李秋是一起杀敌的同袍。
但真相是压根叫不上来名。
他微笑谢绝,只拱手道:“家中已有安排,改日再聚。”
从皇宫到他的三进宅院,这段不算长的路程,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