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不得吃早饭,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去府衙。
在安庆府衙待了将近两个时辰,转眼已经到了中午,事没办成,倒是气氛凝重。
李秋一身戎装未卸,风尘仆仆。
下方,安庆府同知周永昌肥硕的身子微微发颤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发颤和汗珠都不是因为害怕和紧张,而是这个天太热了。
他的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李秋年轻的面庞,带着一丝侥幸和轻视。
这么年轻,回扣,他吃定了。
“李…李千户。”
周永昌挤出一丝谄媚的笑,想了想还是称呼对方军职,拱手道,“非是我在推诿,实在是…府库空虚,百姓困苦,这五千石粮食,还要在五日内备齐,运往巢湖口岸,实在是…强人所难啊!”
他顿了顿,偷看了眼李秋的反应,见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心中稍定,继续诉苦:“去岁收成本就不好,今春又有些旱情……再者,征调民夫、船只,也需要时间,五日…莫说筹集,便是清点也来不及啊!能否宽限些时日?哪怕十日也行啊!”
“周同知。”
李秋打断了他,“怎么着,军情紧急,你还讨价还价,你以为这是拉大军出去过家家吗?后面的大部队很快就出动,你让所有人等你十日?”
李秋伸出五根手指:“五日,是魏国公亲定的期限,不过,我现在改变了主意,三日,必须凑齐,而且还得装运。”
周永昌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心底那点轻视又冒了出来。
到底是年轻,除了只知道拿军令压人,还瞎几把定时间。
不过脸上还是在犯难。
他在这安庆府经营多年,上下其手,哪里不清楚府库的真实情况?莫说五千石,就是一万石,挤一挤也是有的。
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交出去,一来想拿捏一下这个年轻的将领,显示自己的难处,好多索要些辛苦钱或是在上官那里卖个好。二来嘛,也确实需要时间想从中克扣一部分,中饱私囊。
他定了定神,摆出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姿态:“李千户唉,你以为我不知道军情如火?只是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!你要不信,我可以给你看看账本。”
傻逼才去看账本,那些个假账糊弄鬼呢。
师父教导过他,“对延误懈怠者需狠,对克扣军粮者需狠”。这周永昌,分明是看他年轻,以为可以糊弄拖延,甚至想从中渔利。
不过呀,打错了如意算盘!
他缓缓站起身,给朱棣送了个眼神。
接着笑问:“周同知,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三日内,军粮能否备齐,运抵口岸?”
周永昌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,但一想到对方不过是个毛头小子,或许只是虚张声势,另外自己在安庆有点根基,他不信你现在不是钦差,还能杀了我不成?
索性心一横,咬牙道:“李千户,非是这边不从命,实在是…无能为力啊!若你不信,可自行去府库查验,若能多搜出一石粮,我甘愿受罚!”
他这是赌李秋不敢真的拿他怎么样,毕竟他是地方实权官员,没有确凿证据,轻易动他,会引起地方动荡。
然而,他错了。
大错特错。
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,朱棣动了!
“呛啷——”
一声刀鸣响彻大堂!
众人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朱棣腰间的佩刀已经出鞘,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。
周永昌脸上的侥幸和狡黠瞬间凝固,顿时化作极致的惊恐。
“来人,来人,来人呐!”
他后退,大声呼喊。
可是朱棣的动作太快,刀光落下!
“噗——”
血光迸现!
一颗硕大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,冲天而起,滚落在地,那无头的尸身晃了晃,最后沉重地栽倒,鲜血瞬间染红了府衙的地面。
整个大堂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手还在刀鞘上的士卒人都傻了。
朱棣啐了一口:“操你妈,话愣多!”
所有在场的官吏、衙役,全都僵立在原地,脸色煞白,如同木头。
眼见士卒要动,李秋掏出腰牌,“魏国公的令牌在此,怎么想造反不成?”
朱棣以及老黑他们手持大刀,立在李秋身旁,大声呵斥道:“李千户奉命筹粮,尔等是要和朝廷唱反调吗?”
“可是,这可是同知啊!岂能说杀就杀!”
朱棣冷笑一声:“同知怎么了?惹急了老子,指挥使一样给你干掉。”
“你你你……”
“好样的,真给咱们长脸。”
老黑觉得这个老四,很对自己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