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低了声音:“二郎,你想说什么,想让伯母怎么说,伯母就怎么说,一定给你圆上。”
她没有问为什么,也没有犹豫,在这种关头,她选择无条件地站在这个给了她一家好日子的侄儿这边。
李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,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心说谁说亲戚不靠谱来着。
这事他也并不打算瞒着大伯母。
因为瞒不住。
自己在她眼里,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了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伯母,不是我有意要瞒您这件事,主要是这事没法说,也说不通。”
“没法说就不说,说不通就懒得说。”
周氏认真道:“我一农村妇女,管不了这些,只知道你是我侄儿就行。”
李秋露出一个微笑,一边走,一边开口解释:“我打算对外说,我识字,是因为那具尸体。”
“这是一个元朝的官员,因为害怕被清算,躲在了那儿。”
“而我,在几年前无意间迷路到了那儿,发现了这个人,看他孤苦伶仃,于是我常常带些吃食给他。”
“久而久之,他开始教我认字,也就是这样,我才在没有读书的情况下认得了字。”
李秋娓娓道来,其实如果不是周氏发现这具尸体,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编谎言去骗老朱。
周氏一听,这话说得通。
“不过,二郎,你忽略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李秋忙问,他目前就是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
要想唬住老朱,必须得全乎才行。
周氏认真道:“你看啊,他教你读书写字,岂不就是你恩师,那为何此人死后你没有埋,这儿,说不通。”
李秋沉默了一会,忽然笑道:“伯母,我怎么会没埋呢?我埋了,只因为那时候年纪太小,力气也弱,挖的坑太浅。后来……后来大概是山里的野狗或者狼嗅到了气味,给刨了出来,才变成了您现在看到的模样。”
周氏仔细听着,最后她笑着缓缓点头:“嗯,这么一说,就圆上了,一个孩子,能做到这样,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。官府的人就算去查,看到那浅坑和野兽的痕迹,也由不得他们不信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那地方偏僻,平时根本没人去,也就是那天丫丫追一只野兔子,后来起雾我们才迷路,你放心,除了咱们自家人,没人知道。”
李秋心中大定:“伯母,假如到时候若真有人问起,您就像我刚才那样说,其他的,交给我来应付。”
“我晓得轻重。”周氏郑重地点头。
两人一边走说着,终于来到了那处荒僻的山涧。
周氏凭着记忆,很快找到了那堆白骨。
一旁是破旧包袱和散落书籍,翻开一看,压根就不是什么书,是类似于记账本之类的东西,里面的字迹模模糊糊,看不出来写的具体是什么。
李秋蹲下来仔细看了眼,对方的确是前元官员。
至于为何在这儿,应该是迷路,或者为了躲避清算。
这也好,终于说得通了。
最后,周氏打算把白骨掩埋,李秋制止。
“如果咱们掩埋,那就说明近期有人来过,不仅不能掩埋,还得把脚印那些给清除掉。”
李秋不得不小心谨慎。
因为他不确定老朱会不会头热,派人来调查,毕竟这事对于他来说也就张张嘴的事。
记清楚位置以及环境之后,李秋和周氏离开。
穿越好一会才穿出这片林子。
最近温度升高,也经常下雨,各种蛇虫鼠蚁多了起来。
偶尔也能发现一两处野猪的脚印。
怪不得这儿除了猎户,几乎很少有人来。
确实有点危险。
刚走出林子,来到相对开阔的坡地,李秋和周氏就撞见了几位正在附近砍柴拾掇田埂的黑山沟乡亲。
那几人一见到李秋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立刻绽开了无比热情甚至带着几分局促的笑容。
“是二郎!二郎回来啦!”
一个黝黑的汉子放下柴刀,搓着手迎上来。
喊完后发现不对劲,自己貌似嘴瓢了,人家现在是大官,能这样叫吗?
“李千户!”
他立马改口,更是直接就要躬身行礼。
李秋赶紧上前两步扶住他:“三叔公,您这是折煞我了,还是叫我二郎听着舒坦。”
那被称作三叔公的老人激动地抓住李秋的胳膊,嘴唇哆嗦着:“那……我,二郎啊,你…你让周嫂子带回来的话,可是真的?那地,真的……真的只收成租子?”
他这话一出,旁边几人也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