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长江,空气中已满是湿润的暖意,还有那泥土与新芽的芬芳,温度也在渐渐地升高,忙碌的时节也已经到来。
道旁,田埂,山丘,都开满了花。
江南的花,开得比别处更要烂漫肆意。
粉的桃花、白的梨花、金黄的油菜花,一片片、一簇簇,鲜明得晃眼。
这一路上,目之所及,皆是与北方截然不同的生机。
半个月前,大同还带着几分百废待兴的苍凉,田野虽然广阔,但天地间总是蒙着一层灰黄的薄纱,农人耕作的身影在贫瘠的土地上,显得有几分孤寂。
但这眼前的江南,则完全是另一番天地。这里也经历过大战,但这片土地没有像边关那样饱受摧残。
同样是洪武六年的春天,北方的庄稼或许还刚刚破土,苗稀稀疏疏的长着。
而这里,小麦已是一片油绿,长势喜人,在微风下漾起层层碧波。
“这……也太好看。”
生活在北地,从来没有来过江南的赫勒图赫孟惊讶的说道。
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景象,一眼望过去,总觉得生活有了盼头。
赵破元嗤之以鼻:“我们四川也不输江南,有机会带你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去看看。”
“一定!”
赵破元只是一句玩笑话,谁知道赫勒图居然认真了。
“去可以,把北元人赶到漠北深处去放羊,让他们别总是来抢我们地盘。”
赫勒图依旧认真的回应:“我是大明人,保家卫国有责任。”
“行了,不要啰嗦,赶路要紧。”
李秋在一旁说道。
虽然是赶路,但哥几个的速度并没有加快。
几人依旧慢悠悠的欣赏着这幅美景。
田埂上,道路上,随处可见忙碌的农民。
他们大多穿着粗布短褂,戴着斗笠,赤脚踩在温润的泥水土路上走来走去。
男人们负责耕种的重活,妇人们则三五成群,一边说笑着,一边手脚麻利地除草补苗。
还有,最显生机的,还得是那些嬉笑打闹的小屁孩,他们不像北地的孩子长得黝黑,一个个的清秀极了。
光着脚丫在田埂上追逐,举着风车奔跑,在清澈的溪流边摸鱼捉虾,脆生生的笑声能传出老远。
赫勒图和孟和看得眼热,他们那时候哪有这么快乐。
不,现在北地的孩子也没这么快乐。
他们得学着为家里负担,得去找柴火。
大同那边的山几乎都光秃秃的,得走很远,有时候甚至得到太行山脉那一截才有。
算算时间,他们从大同出发已走了有半个多月。
这日午后,终于踏入了浙江地界。
空气中的水汽蒙蒙,河道愈发密集,大小船只往来如织,连带着口音也变成了软糯的吴语。
问过路后,得知这儿离李秋的老家浙北黑山沟,只剩下不到一日的路程了。
眼看天色将晚,李秋勒住马缰,对众人道:“行了,连日赶路辛苦了,前面就是县城,咱们就在这儿随便找个地方住下,明天一早赶路,晌午便能到家。”
众人自然无异议。
他们出来本来就是旅游的,到哪儿停都一样。
倒是李秋对自家县城了解不多,以前也没啥机会来逛,所以不怎么熟悉。
很快,他们便在城口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,招牌上写着悦来二字。
安顿好马匹行李,要了几间普通客房,一行人总算能坐下来,安安稳稳地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。
“来一条西湖醋鱼。”老黑率先点菜,末了又补充一句:“还有一坛花雕酒,你们看看吃点什么?”
二狗要了四喜丸子,赫勒图和孟和听着跑堂的介绍自家的菜品,只觉得脑子不够用。
菜,还能分这么多种类?
要不来碗面条吧,实在点。
跑堂的是个机灵的小伙子,见这几人风尘仆仆却气度不凡,于是直接推荐:
“客官,咱们这儿的东坡肉那是一绝,还有这龙井虾仁,用的是新采的嫩茶芽,鲜得很,叫花鸡也是招牌…要不都尝尝?”
赫勒图和孟和两人商量了一下,赫勒图点了份东坡肉,孟和则要了份龙井虾仁。
赵破元点了一道清炒蟹粉,又要了一份腌笃鲜。
李秋点几个,一份油焖春笋,一份水晶肴肉,外加一道莼菜银鱼羹和一碟花生米。
算上老黑最先点的,正好十道菜,一坛酒。
跑堂的唱喏着菜名,麻利地下去准备了。
趁着等菜的功夫,几人去简单的洗漱一番。
待得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