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是正月,春寒料峭。
但这群糙汉子压根不觉得冷。
张猛负责翻烤,钱贵在一旁打下手撒调料。
肉香混着炭火气,飘得满院子都是。
老黑搬来几坛酒,咧嘴笑道:“娘的,今天高兴,都多喝点!”
陈糙子扯着嗓门:“对,敞开了造,不喝趴下,不是爷们。”
王二麻子小心问道:“大人,都喝趴了,谁做事啊!”
“啊?哈哈哈…”
陈糙子大笑一声:“也是,都他娘的喝趴下了,谁去做事。好,老子叮嘱两句,自己心里有数就行,可不要误了正事。”
李秋笑着接过一串烤好的羊肉,咬了一口,烫得直抽气,“适量就行,一会还得去城西查看进度,马虎不得。”
“那边有周康盯着,没事。”
陈糙子大手一摆,一点也不像指挥佥事。
众人哄笑起来,气氛热烈。
几碗酒下肚,话匣子都打开了,吹牛的,忆往事的,闹成一片。
正热闹着,院门被推开,指挥使王夯和指挥同知龚必胜走了进来
王夯手里还拎着个酒坛子。
众人齐刷刷地站起身来。
“哟,搁这儿搞聚会呢。”
王夯大大咧咧走来。
他和龚必胜才知道李秋的计划,得知亲兵说他们在这儿烧烤,索性叫上龚必胜一块来。
“哥,您两位来了。”
李秋没想到他们二位会来,连忙上去招呼。
“谁是你哥?你叫谁哥?叫老子王指挥大人。”
王夯闷声道:“娘的,事成了老子这个当哥的才知道,咋?怕老子泄密?怕老子和刘德贵勾结?”
李秋陪笑道:“哪能呢,不跟您说是小的不对,不过当初也没想到这事能成,但凡哪个环节不对劲,后面就就没招了,我这心里也没底,总不能让您干高兴一场。”
“哦,现在成了,最后只是派个人来跟老子讲,咋?你腿断了?”
王夯依旧没好气道。
李秋苦笑一声:“我那是汇报,得走正规流程啊!”
“正规?正规叫老子哥。”
李秋无语。
心说你这是挑刺呢。
不过他也清楚对方这是在和他开玩笑,依旧笑嘻嘻道:“瞧您说的,叫哥是亲近,再说了,这事能成,还不得靠您指挥有方。”
“干我屁事。”
王夯朝院子中央走去。
陈糙子立马起身让座,连忙亲自拍了拍对方身上的雪花,“王哥,这小子八百个心眼,他不仅没跟你讲,也没和我们说,我也是才知道这事。”
王夯抬头,咧嘴笑道:“你也不知道哦?”
“可不是。”
陈糙子连忙倒酒。
王夯打断他,“喝我这,上次那小子送的,这酒喝得顺畅。”
陈糙子立马接过来开封,哗哗哗的倒上一碗。
王夯端起碗,咕噜噜半碗下肚,又撕了一块羊肉嚼着:“连你都瞒着,看来他不止是八百个心眼,是一千八百个心眼。”
老黑这时搭话:“陈指挥,不光您,就我们这些办事的,也都不清楚,只知道按他的吩咐做事,到后面才晓得,他娘的事还能这样办。”
“这事办得很漂亮。”
龚必胜赞赏道:“李秋,你小子…不愧是魏国公亲自提拔的人。”
“同知大…大哥过奖。”
“没,我说的实话。”
龚必胜不像王夯那样没谱,认真道:“这次刘德贵算是栽在你手里,城墙修好,你就是大功一件,这么大的功劳,该赏!”
“不瞒您说,魏国公已经赏赐过了。”
一说到这事,李秋满心欢喜。
马上忙完就可以回家看看了。
“喔?赏的啥?”
王夯他停下喝酒的动作问道,有些好奇魏国公的手笔。
李秋有些不好意思:“我想回家一趟,出来一年多,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。”
他这话一出,现场安静下来。
他们这些都是常年跟着大部队走的人,这几年几乎年年打仗。
哪儿有需要就往哪儿调动,家人什么的都没在身边。
假期就别想了,当官的都没假期,当兵的这几天大大小小的战事一大堆,更没有。
像王夯这样,其实身边应该有亲属才对,可谁又知道明天会去哪儿,所以都没带着。
半晌后,王夯才说道:“嗯,念着家,是个好孩子。”
说着提高声音,“好了,都他娘的别愣着,赶紧喝酒,你们几个百户也别扭捏,老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