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正在马来福家。
这几天的交往下来,马来福已经把老黑当做朋友,今天他还让婆娘去割了点肉,打算炒俩菜来接待新朋友。
马来福的婆娘翻着白眼出了门,马来福装没看见,转过头笑呵呵道:“兄弟,今天咱俩必须得喝醉,不然不是朋友。”
“行啊!”
老黑点点头笑道:“你出菜,我出酒,咱俩辈子好朋友。”
说着对旁边的随从说道:“你去买坛好酒来,记住是好酒,别他娘的给老子省银子,不然腿给你打断。”
装作随从的二狗答应道:“是,老爷!”
说着拔腿就要走。
马来福忙拦住二狗,转头对老黑道:“兄弟,你这是什么意思?看不起我?酒我这儿又不是没有。”
“唉?”
老黑不悦:“你的是你的,我的是我的,你请我吃饭,我请你喝酒,这样关系才能平衡,你说是不是?”
平衡二字,还是从李秋口中学的。
说完他踢了一脚二狗的屁股:“快去,买汾酒,要宋朝的。”
马来福见老黑执着,只好作罢。
不过心里也对老黑这个人开始审视起来。
不占便宜,不和别人交心。
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不想被人情所束缚。
是大商户风范。
前几天听说,他接了个什么项目,来大同采购点东西。
一听是这话,直觉告诉马来福一定要向对方靠拢。
所以今天才打算请他在家里吃一顿。
马来福家中摆着八菜一汤。
桌上还摆放着一坛假汾酒。
老黑嘶哈嘶哈一碗,挑了筷肥肉放嘴里,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马兄,你家是做砖石方面生意的?”
马来福放下酒碗,心说这酒好假,点头道:“是的,怎么,兄弟有这方面的生意?”
老黑嘴不停,又撕了一截卤大肠啃啃起来,依旧含糊不清道:“有啊,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这玩意来的吗。”
“喔?”马来福一惊,本来夹菜的手立马收了回来,认真问道:“当真?”
“肯定当真啊。”
老黑放下筷子,端起酒碗和对方的碗撞了撞,说道:“我一表兄在衙门当官,说是要修建货栈桥,要用到大量的石料。”
嘶……
马来福一双眼睛放光,手微微一抖,酒不小心洒了出来。然后连忙擦拭:“兄弟…可有找到?”
“找了。”
老黑摇摇头,叹气一声:“找的是刘财主家,但是他家接了军队的货,忙着赶工期。”
这事马来福不知道,忽然眉头皱了皱。
老黑见状,继续道:“量还挺大,他们一家全包了,哪里看得起我们这些小量的单子。”
马来福的婆娘在屋外听着,忽然胸口起伏不停。
显然被这则消息气得不轻。
当初怎么说的?
说好了,大家一起抬价,不松口,你会带我们一起赚。
结果现在转头就把我们卖了,你在那儿接着大订单,收着白花花的银子,我们这儿连根毛都看不见。
骗子,刘德贵就是个大骗子。
不止她这样想,马来福也这样想。
他顿时紧张道:“兄弟,不瞒你说,我们的货其实也和刘德贵家一样,当初我们几家说好了,抬高价格不松口,有钱一起赚,谁知道刘德贵转头就把我们给卖了。”
说着,他恼怒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
老黑听完后,沉默了半晌,最后开口:“他这人居然如此不地道。”
“嗯嗯!”
马来福点头赞同。
“这样的人,你们都还听他的,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想的是什么。”
老黑不争气的看了他一眼,说:“钱这个东西,到手才是自己的,和别人联手去抬价,你也真想得出来,这种情况就该自己做自己的生意。”
“唉……”
马来福一声叹息。
他没有解释,说多了都是泪。
好一会他才有些难以启齿道:“兄弟,你要的东西,我家可以提供。”
“你能提供多少?”
老黑问道:“我要的虽说没有城墙那么多,可也不少,你家…能行?”
这时,马来福的婆娘推门而入。
连忙替自家那个榆木脑袋的丈夫回答:“能行的,兄弟。不止我们家,还有其他家呢,我们一起联手,一定行的。”
说完,两口子一脸紧张的看着老黑。
老黑假装沉默。
最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了,回应:“如果真如你所说,那就只能如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