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让孟和煮一壶茶润润嗓子。
接着说道:“刘德贵的根基,在于他控制了优质黏土矿和采石场,还有官府里面有他的人,我们要破局,不能硬碰硬,得从侧面入手。”
“周康,”李秋转过身,“你明天就去见刘德贵,答应他涨价三成的条件。”
“啊?”周康愣住了,“这,这不是正中他下怀吗?”
虽说从李秋说的方法里面可以节约出钱来。
可是就这么答应,不成软柿子了。
以后怎么办?
李秋摆摆手,示意他们稍安勿躁:“听我说完,答应他,但是砖石质量必须符合我们提出的新标准,首批订货量少要一点,但时间上要求在五日内交付。”
“第一批要了之后,接着要第二批,得多,量得大,而且一定一定要签署协议,如果供不出来,追责!”
“另外,我们只要他刘德贵的货,其他的不要。”
周康是聪明人,立刻品出点味道来:“意思是答应涨价是稳住他,让他觉得我们服软了,放松警惕?”
李秋点点头,“嗯,对。”
周康半糊涂,后面为什么又要大量。
“然后呢?”
老黑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,不应该坐这一桌。
可谁让他是副手。
周康也看着李秋,老黑问出了他的困惑。
李秋想了想,“黑哥你亲自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换上便装,秘密接触那些被刘德贵压榨的小商户,就以关外来的大商队管事的身份,就说你们需要大量砖石修建货栈。”
“喔!”
老黑点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但眼神还是迷茫。
李秋再次说道:“等事即将成交,你转头说联系到了刘德贵,要他家的。”
“喔~”老黑眼睛一亮:“这样一来,小商户们不得造反?”
他忽然觉得自己脑子又够用了,连忙又坐下。
“最后。”
李秋补充道:“我会以千户所的名义,行文给王指挥使和龚同知,申请那片无主河滩地划拨给咱们千户所。”
“拿到地之后,立即建立我们自己的砖窑和石灰窑,河滩的沙土烧制砌墙用的灰浆足够了,如果附近能找到合适的黏土,我们甚至可以自己烧砖。”
“人工嘛,就想办法把刘德贵那边的人抢过来。”
卧槽!
在场的几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呢。
刚才还以为自己脑子够用的老黑,瞬间又赶忙站起来。
怪不得要签署协议,这样一来,刘德贵那边就没法按时交货。
如此一来,按照协议办事,刘德贵背后就是有天王老子,那也没招。
主要是协议这玩意,拟定是他们来拟定,最终的解释权在自己手里。
感情这是一个局!
让刘德贵身败名裂的局。
啧啧啧!
老黑此刻就像是去了教坊司之后的那一哆嗦,整个人恍惚得不行。
周康听得心潮澎湃,但又有些担忧:“自建窑场,时间上来得及吗?而且,这需要技术啊。”
“有鲁师傅呢,烧东西而已,短时间教也能教会了。”
李秋说着起身,跺了跺有些僵麻了的脚,喝了一杯刚煮好的茶水。
现场陷入短时间的安静。
当然,除了外面操练的声音和风雪的声音。
周康暗暗思索,如果想要彻底把刘德贵拉下来,这…或许是最好的方法。
当然,也可以动粗。
就是派军队去强卖。
刘德贵还能反抗不成?
只是这样做,朝廷能把大同这边的人给参死。
这儿不大换血,那群文官不罢休。
说不定,魏国公还会为此受牵连。
哦,你以为人家一个国公,这个小小的城墙就墨迹了半天,这身份是拿来干屁的?
有些事,不是想的那样简单。
凡事,得按规矩来。
不然建立这大明来干嘛?
……
“你是说,他们答应了?”
刘德贵的院子里,他正在和家丁踢蹴鞠。
此刻满头大汗,也顾不得擦拭,上前一步,忙不迭询问管家。
“是的,老爷,卫所派人来,说是愿意用我们的价格采购。”
管家微微躬身,汇报工作。
刘德贵依旧沉浸在惊喜和不可思议中。
他提高了三成,对方没派人来周旋,就这样答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