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黑弯腰擦了擦新鞋子上面的泥土说道。
李秋低头看了一眼原本的邋遢鬼一眼,点了点头。
战争与和平,杀戮与贸易。
听起来是对立的,可它又在这座边城里诡异地交织在一起,
这就是大明洪武六年的大同。
“走吧,先去卫所衙门报到,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李秋收回目光,对众人说道。
天色尚早,但对于他们这支刚刚抵达的队伍来说,还有不少官面上的事情需要处理。
未来的日子还长,了解这座巨城的机会,也多的是。
“大山,你去找个客栈休息,一会我们安顿好来找你。”
鲁大山点点头,指着对面的一家客栈说道:“我就在那儿。”
李秋顺眼看过去,给了他一笔住店的钱。
一行人不再闲逛,加快脚步,向着城中行走。
大同一共有六个卫所,找到自己的卫所后,李秋递上自己的文书,让守卫去禀报。
早在来的时候就有所了解,他所在的卫所长官分别是指挥使王夯,同知龚必胜,还有新换的佥事陈糙子。
上面的还有都指挥使耿忠,都指挥同知张谦,都指挥佥事蔡端。
徐达说过他可以找时间和耿忠接触,当然应该是打了招呼,但他目前一千户,怎么着也不能越级。
先把工作做好再说。
通报之后,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才有亲兵引着李秋老黑入内。
很快,见到了指挥使。
他坐在主位之上,是一位年约四旬、面色黝黑,精神十足的中年人。
这就是卫所指挥使王夯了。
李秋老黑整了整衣甲,上前一步,开始行礼,朗声道:“末将大同前卫掌印千户李秋,(老黑),奉魏国公钧令,前来报到,参见王指挥使。”
王夯看都没看李秋递过来的文书,点了点头,声音洪亮:“喔,你就是李秋,你的名字本指挥使听说过,听说城墙修得很好,咱们卫所主管修缮城墙,你得好好干啊!”
“末将愧不敢当,全赖大帅指挥有方。”
李秋起身,恭敬应答。
王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态,“怪不得,怪不得太原府城墙修缮这么机儿快,原来是大帅在那儿指挥。”
呃……
李秋汗颜。
顿时王夯拍腿大笑:“开个玩笑,你小子不经逗。”
李秋陪笑一声:“您说笑了。”
王夯收敛笑容:“嗯,来这儿,任务什么的你应该也清楚,我就不批啰嗦,就问你一句,能行吗?”
李秋当即表态:“能行!”
砰!
一声巨响,王夯猛的一拍桌子,大声道:“好,很好,非常好!”
说着他背着手来到李秋面前,捶了捶他胸口,见李秋纹丝不动:“好苗子,嗯,不错。”
说完他转身,“对了,你是老黑?”
“回王指挥,我就是老黑。”
老黑恭敬回答。
“陈糙子你认识吧?听说你们以前是一块的。”
老黑点点头,笑道:“认识,最开始他是我头儿。”
李秋侧目,他还不知道这点。早知道就给老黑说了,佥事是陈糙子。
王夯哈哈大笑,“他现在又成了你头儿,是卫所的指挥佥事。你呀,也不努力努力,争取给他当个头儿。”
老黑听完瞪大了双眼,表情很是惊讶。
他没想到陈糙子是这儿的佥事。
陈糙子后来一直留在大同,以前是个千户,老黑就是他手下的百户,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大哥居然升官了。
“嘿嘿,指挥使大人说笑了,能跟着糙子哥干,是老黑的福气。”
王夯再次露出黄牙,回到座位上,他很随意踩在椅子边上,一点也不像正三品指挥使的样子:“你俩的履历我也看过了,都是战场上滚出来的,是好汉子,咱们大同前卫就缺你们这样的干才。”
“李秋啊,”
王夯抓起桌上的茶壶,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,抹了抹嘴角,又拍拍裤裆,“既然来了大同,有些事儿你得门儿清。”
李秋顺势问道:“还请指挥指点。”
“指点谈不上,就是告诉你这儿是咋回事。”
王夯放下茶壶,身体前倾,“这次北伐不理想,虽说王保保是被撵到漠北啃沙子去了,可那帮鞑子没伤筋动骨”
“他们就像草原上的狼,这会儿缩着,指不定啥时候就扑下来咬一口,特别是开春那段时间,他们会下来抢种粮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:“咱们这卫所,责任重大,城墙要固,但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