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汪成利的首级被割下来。
刘世超脸色煞白,干呕了不知道多少次,此刻瘫软在地,裤裆湿漉漉的。
李秋和俞辉此刻转过头来,就在这时,走廊上传来哒哒哒的声音。
应该是出去的两个女的通风报信,搬救来了救兵。
老黑贼有经验,推开窗户,接着转身道:“赶紧,跳窗!”
李秋收刀入鞘,迅速扯下窗帘布,将汪成利的首级包裹起来,系在腰间。
鲜血迅速渗透了布料,滴落在地。
四人纷纷跳窗而逃。
外面早就备好了马匹,李秋翻身上马,在寒风中,疾驰而出。
他并没有直接回湖边复命,而是先绕道去了最出名的卤味店和酒坊,买了曹国公点名要的卤大肠和烧刀子。
当他再次来到那座临湖帐幔外时,身上血腥气已被寒风吹散大半,手里提着酒肉,等待着前去禀报的亲兵。
这时亲兵出来叫李秋进去。
帐内,徐达和李文忠正在下棋,小泥炉上烧着水,茶香袅袅。
“公爷,大帅,东西买来了。”
李秋躬身,将酒肉放在一旁的小几上,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,双手奉上,对曹国公说道:“您要的东西,也带来了。”
李文忠抬眸,看了一眼那渗血的布包,并没打开,只是淡淡问道:“卤大肠是在城南买的吧?”
“是,对方是一个佝偻背的老头。”李秋回道。
“嗯,就是他家,他家的有味。”
李文忠拿起酒壶,嗅了嗅,脸上露出一丝满意,对徐达道,“来两口?”
“来呗!”
徐达也没看那首级,直接上手,扯断一截卤大肠,放进嘴里嚼着,含糊道:“就是他家,这玩意下酒香。”
说着,咕噜噜喝了一口酒。
“将军!”
徐达平车将军,李文忠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开始补士,徐达拱卒,李文忠定眼一看,猛的一拍大腿,“没意思,不下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
徐达开心得像个小老头,眯着眼,又撕下来一截卤大肠,“论下棋可没人能下赢我,大哥如果不耍赖,我能把把赢他。”
“我回去时找机会把这话说给他听,看你还狂不狂!”
李文忠没好气道。
“说呗。”
徐达无所谓,“他是咱大哥,你以为就你有关系。”
一旁的李秋看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,心里贼不得劲。
拜托,我砍了一人的脑袋过来,你们就这吗?能不能说两句。
最终,李秋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,斗胆拱手道:“大帅,公爷,这头…”
“喔!”
徐达喝了一口酒,道:“这几把玩意你拿过来干啥?还不扔出去,打扰老子喝酒,败兴的玩意。”
李秋在心里无力吐槽:这是李文忠说要带回来复命,我也不能不遵守不是。
最后只得拱手道:“那末将就扔了。”
“扔吧扔吧。”
李文忠很惬意的往后躺,“算了,还是挖个坑埋了,别特娘的吓着别人。”
“是!”
李秋抱拳。
“扔完回来吃鱼。”
在李秋就要跨出去的时候,后面传来徐达的声音。
他突然觉得心里一暖,领导要留自己吃饭。
于是故意停顿几秒,酝酿一下眼泪,忽地转头,盈眶道:“大帅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
徐达连忙打断,“狗儿的,再这样老子把你弄戏班子去。”
李秋有些尴尬,点头道谢,脚底板抹油,飞快出去。
“这小子……”
徐达没好气道,“来,咱们继续!”
于是再次和李文忠喝酒下棋,不过聊的话题从一开始一直都是李秋。
李秋提着那颗头颅在湖边找了个偏僻背风处,用腰刀费力地刨开冻土,挖了个浅坑,将汪成利的头颅埋了进去,踩实了泥土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头看着平静的湖面和远处帐幔透出的暖光,忽然就入了神。
回想这穿越来这段时间,心里那种不真实感越发强烈。
一个家徒四壁的小老百姓,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到了自己这个位置。而且,自己从一开始不敢对鞑子下刀,到现在狠心杀了汪成利。
苦笑着摇头,不真实,太不真实了!
唉……
汪成利如果不是对自己的财路有威胁,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惨死。
他死有余辜,但没道理死在自己手里。
自己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