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半夜起来上厕所,万一有人敲她的门,万一有人发现她不在床上。那个年代的人,观察力比后世强得多。他们习惯了从细微的痕迹里找出不寻常的东西。她不能冒险。所以她把空间忘了。不是真的忘,是强迫自己不想。不去想那些柔软的床、热腾腾的火锅、温暖的浴缸。不想,就不会忍不住。忍不住,就可能出事。
后来到了张教官的基地,虽然一个人住一间宿舍,但她还是不敢。那个基地的纪律更严,巡逻更密,教官们的眼睛更毒。张教官、赵铁山、孙大勇、李铁山、王建国,每一个人都是人精。她不能冒险。所以她继续把空间忘了。三年,一千多个日夜,她睡过硬邦邦的行军床,睡过潮湿的山洞,睡过满是沙土的地面,睡过摇晃的卡车车厢。她从来没有睡过这张床。
现在,终于可以了。
她闭上眼睛,在柔和的灯光下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没有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