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空间


    关好院门,周寒星扶着他进屋。老人一坐下就忍不住咳嗽,脸上被树枝刮出的血印子还没结痂。

    “姥爷坐会儿,我去弄点吃的。”

    周寒星进了厨房,熟练地生火烧水。趁着火光遮掩,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挂面、两个鸡蛋。水开后下面,卧鸡蛋,撒了点盐,不敢放太多调料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了出来。

    周大山一看,眼睛就瞪圆了:“丫头,这面条……这鸡蛋……你留着吃!姥爷不饿!”

    “我吃过了,姥爷快趁热吃。”周寒星把碗推到他面前,“你走了这么远的路,不吃东西怎么行。”

    周大山看着碗里白生生的面条,黄澄澄的鸡蛋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颤着手拿起筷子,低头大口吃起来。吃着吃着,眼泪就掉进碗里。

    他吃得很干净,连汤都喝光了。吃完就要去洗碗,周寒星争不过他,只能由着他去。

    洗好碗回屋,周大山坐在炕沿上,长长叹了口气:“丫头,姥爷是前天回到家才知道你娘出事。这些天我在深山里头,没在家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
    周寒星坐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姥爷,我没事。你也要保重身体,我现在就剩你一个亲人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说,周大山眼泪又下来了:“你这丫头命苦啊,你娘也是……我前些日子来跟她说了,叫她不要去挖渠。我去深山多摸几趟,总能挣够你的学费。可她犟啊。”

    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,映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。

    周秀兰确实是个好母亲。在这个女孩普遍读不完小学的年代,她硬是供女儿读完了小学,现在又送去县里读初中。村里多少人劝:“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干啥?早点嫁人算了。”

    周秀兰总是笑着回:“只要星星想读,我就供。读到哪儿供到哪儿。”

    姥爷也一直帮衬着。每次下山都带猎物,卖了钱总塞给母女俩。只是从去年开始,山里猎物越来越少,来得也就少了。

    周大山从脚边的布袋里拎出一只褪了毛的山鸡:“明天姥爷给你炖鸡,好好补补。”又从怀里摸出个布袋子,往外倒。

    一张张皱巴巴的毛票,几枚硬币,还有两张粮票,一张糖票,摊在炕上。

    “这次走得远,收获还不错。”周大山数着,“一共四十二块三毛六分。够你这学期花用了。”

    周寒星这时才注意到,姥爷脸上的血印子旁边,还有几道新鲜的擦伤。她起身找出母亲留下的药酒:“姥爷,我给你擦擦脸,好得快。”

    周大山摆手:“不用不用,打猎的哪有不受伤的。”

    可犟不过周寒星。她蘸了药酒,轻轻擦在伤口上:“身上还有伤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,就脸上这点。”周大山咧嘴笑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,“数数钱,收好了。等你去上学,姥爷再去远的山里转转,总能凑够下学期的学费。”

    “姥爷,”周寒星按住他的手,“娘留了钱,你别去深山了。现在山里都没吃的,那些饿急了的野兽凶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一直想你读高中呢。”周大山眼睛发亮,“高中学费生活费更贵。姥爷现在给你存着。”

    周寒星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前世她是孤儿,是国家把她养大、培养她。所以她走最危险的路,做最危险的任务,从无怨言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有了亲人。

    这个话语不多、总是默默送东西来的姥爷;那个在煤油灯下一针一线纳鞋底、说“只要星星想读我就供”的母亲。

    都是实实在在的,滚烫的亲情。

    她去厨房烧了热水端进来:“姥爷,泡泡脚。走了那么远的路,暖暖。”

    周大山把脚放进热水里,舒服地叹了一声。周寒星蹲下身,看到他瘸的那条腿脚踝肿得厉害,那是年轻时被野猪拱伤落下的残疾,走多了路就会肿。

    “没事,休息两天就好了。”周大山笑着说,可额头的冷汗骗不了人。

    周寒星看着那肿得发亮的脚踝,心里下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姥爷,我不打算一直在学校上课了。”

    “啥?”周大山差点从脚盆里站起来,“怎么不读了?不是说钱够吗?你娘就是想你读书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读书。”周寒星扶住他,“我是想跟老师说,在家自学,考试的时候去学校。现在学校里也经常有劳动课,很多时候上午上课,下午就去劳动。”

    周大山愣了:“现在学校不是全天上课啊?”

    “嗯,这个学期我先试试。如果不行,下个学期我就回学校住校。”周寒星语气坚定,“姥爷,你在家陪着我,别去深山了。”

    周大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叹了口气:“那你先试试。要是不行,我们下个月就去学校。一定要好好学,你娘就盼着你走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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