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平安
,往东北角走过去。

    脚步声还在响。

    林烨已经沿着屋顶边沿,悄无声息地倒垂而下,像一块融进了夜色的水,落入了院子的西南角阴暗处。

    守卫俯身去看那口旧井的时候,什么也没发现。

    他直起腰,呢喃了一声,转回身来。

    林烨已经站在了他的正后方。

    不超过半秒。

    厚实的手掌从背后捂住了守卫的口鼻,另一只手的军刺从肋下斜角送入——精准地避开了肺叶,从心脏的外侧直接破坏了主动脉弓。

    守卫的身体绷了两秒,然后彻底软了下去,被林烨轻轻地放在了那根晾棉被的绳子旁边,看起来像是一个坐在墙角昏睡的懒兵。

    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。

    然后,林烨朝着厢房的门走去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了牌九的碰击声和低沉的笑谈——那是里面的守卫在打牌消遣。

    他在门外侧身贴墙,伸手轻轻推了一下。

    没锁。

    推开了半寸的缝隙,从里面透出一股煤油灯的腥黄光。

    里面三个人。

    正围坐在一张破桌子旁边打牌,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,里头茶水的气味混着廉价旱烟的浑浊气。

    没有人注意到门缝开了一道。

    南部手枪的布卷*,被推进了那半寸的门缝里。

    三声几乎连续的气声。

    “噗。噗。噗。”

    三杯搪瓷缸子上方的茶雾还在袅袅地散着。

    三个打牌的人,已经连牌带人,消停了下去。

    林烨推开门走进去,迅速清查了这个厢房的其他房间。

    一共消灭了六名守卫。

    通向地下室的那道木板门,被一把老式锁锁着。

    他用军刺撬开锁舌,拉开了门。

    一股潮湿的、混杂着血腥和汗臭的地下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台阶向下延伸,大约五六步之下,是一个用砖墙隔出来的狭小地下室。

    几盏昏黄的油灯把这个空间照得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地下室里,歪歪斜斜地靠着七八个人。

    身上的衣物凌乱,手腕被铁链和麻绳固定在墙上的铁环上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深或浅的伤——淤青、划伤、还有烫伤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中年男人,头发凌乱得像草垛,但眼睛是亮的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下来的林烨,本能地向后蜷缩了半寸,然后停住了——他看清了来人不是日本人,也没有穿宪兵队的服装。

    “谁……你是谁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出不了气。

    “出去再说。”林烨蹲下来,拔出军刺,用刺尖插进铁链的连接扣里,猛地一别。

    “咔嗒。”

    铁链断开。

    他给每一个人都解了开来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身来,看了一圈这七八个满身伤痕的人。

    “跟我走。出了这个院子,各走各的。别回头,别发出声音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多问一个字。

    这些在黑暗里泡了不知多少天的人,有些站都站不稳,但每个人的眼神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都从麻木里猛地爆出了一种活命的本能力量。

    出了那个院子。

    那个延时燃烧装置,被林烨随手钉在了那个“华北物产检验局”破旧招牌的木头背面。

    他拨了一下发条的拨片,估计了一下,转身走出了胡同。

    那七八个人,沿着胡同的两个方向,悄无声息地散了出去,没有跑,没有喊,在黑暗里平静地消失在这座古城无边无际的巷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