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四合院
口子吵架,都比不上刘海中吆喝学徒的那一嗓子动静。

    易中海旁边还挤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干巴瘦女人。

    高颧骨,三角眼,嘴角往下耷拉着,一张嘴还没开口就自带三分刻薄相。身上穿着件不知道浆洗过多少遍的灰色旧棉袍,胳膊底下夹着一个缺了口的蓝花粗瓷碗。

    她就是贾张氏。

    这个日后在四合院里以“泼辣精明、好占便宜”闻名的女人,此时的模样倒还不算太凶悍。大约是男人还在洋行里干着活、还没死绝的缘故,贾张氏的底气还没到最足的时候。但那双三角眼里转动的算盘珠子,已经初具雏形了。

    她的背后,半藏着一个十来岁的瘦丫小子。

    黢黑小脸,流着清鼻涕,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旧棉袄,袖子卷了三折还盖过了手指头。两只手冻得通红,正趴在他妈的后背上探头探脑地往外瞅。

    贾东旭。

    十岁。

    此刻的贾东旭还只是个皮猴子,整天在胡同里掏鸟窝摸知了壳,对着邻居家的狗撒尿,一天到晚不着家。

    挨他娘的揍是家常便饭。

    以上这几位,是站在前院甬道上最显眼的。

    另外。

    在靠近里院正房方向的过道口,还站着一个四十来岁、穿着件油腻腻灰布围裙的男人。

    圆脸,微胖,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。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铁皮饭盒,显然是刚从干活的地方回来。

    何大清。

    城里正阳楼饭庄的掌勺大厨。

    凭着一手漂亮的鲁菜功底,在这沦陷时期的北平餐饮圈里混得还算体面。至少比院子里其他几家的日子要宽裕些。

    他的身边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。

    虎头虎脑,圆脸盘跟他老子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,但比他老子多了几分憨气。

    穿着一件还算合身的棉袄,手里攥着半个不知道从哪蹭来的白面馒头,腮帮子鼓得老高正在大口嚼着。

    何雨柱。

    外号“傻柱”。

    不过这个外号在他七八岁的时候还没叫开。邻居们大多叫他“柱子”或者“何家小子”。

    何雨柱身后还拖着一个两三岁的小丫头,捏着哥哥的衣角,怯生生地躲在后面。

    何雨水。

    穿着小碎花的旧棉袄,扎着两根像老鼠尾巴一样细的黄毛小辫子。

    在里院正房的台阶上。

    一个头发花白、身材矮小的老太太正搬了把矮脚竹椅坐在那儿。膝盖上搭着一块旧毛毯,手里端着一个紫砂小茶壶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。

    六十出头的年纪。

    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,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的。

    但如果你仔细观察,会发现那双眼睛偶尔闪过的光芒比院子里任何一个年轻人都要锐利。

    她耳朵不灵光——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。

    但在这个老太太面前说过的话、做过的事,过后再问她,她能一字不差地还给你听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比谁都精明、却把所有的精明都藏在了半聋半哑的壳子底下的老人。

    此刻。

    林烨带着秦淮茹走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。

    秦淮茹下意识地往林烨身后缩了半步,手里那只糖兔子攥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林烨的脚步没有停。

    他不卑不亢地站在院子中央的甬道上,目光平静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。

    这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打量,有些许的冷淡,也有那种属于穷苦人家本能的警惕——你是谁?

    假如,你搬来了之后,会不会抢我们的水、占我们的地、分我们那本就少得可怜的供给口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