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后就一直针对我和她,动不动就打我们。”
“我们每天在孤儿院东躲西藏,杂物间,天台,床底……只吃饭的时候才出来。”
“云菡比我大,她自己害怕,也一直安慰我。有一天晚上,她忽然哭了,跟我说很想长大,长大了可以找个人结婚,结了婚就有自己的小家,就不再是没家的孩子了。”
“她说书里写了,婚姻中的爱人是长大以后,唯一一次,可以自己选择的家人。要慎重,要仔细,要珍惜。”
周晏城听着。
脸色越来越凝重,越来越难看,越来越痛苦……
他知道了她是孤儿。
却不知道孤儿的背后,还有这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。
“再后来,开始有人来领养。”
“我手臂残疾,没人要我。”
“之前有人要领养她的,她只要答应,就能有家了。但那时还有很多人没被领养走,我又一直没人问,她怕我被欺负,就留了下来。”
“我那时很愧疚,觉得拖累了她,后来发现,还好她留下来了。因为后来我们才知道,有个被领养的小伙伴,根本没离开孤儿院,她住在地下室,器官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第一次出现的时候,她很害怕你发现穗穗,就是这个原因。”
“后面发生了很多事,乱七八糟的,说也说不完。坏人被抓了,我和云菡也走散了,她去了市里的重点学校读书,我去了另外一个城市新建的孤儿院。”
梁桉抽完最后一口烟。
回头看向周晏城,男人眼底赤红,手心握紧。
梁桉继续说:
“我很不喜欢你,因为你毁了她儿时唯一的梦想!”
“她什么都不图,就想要一个家,你却骗了她,还抛弃了她。”
周晏城浑身发冷。
“我今天找你,是希望不管未来怎么样,麻烦你现在,好好待她,行吗?”
“不要猜忌她,不要伤害她,对她好一点。哪怕她可能,没有以前那么爱你。”
……
周晏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梁桉住处的。
他给卫天佑发了个消息,让他不惜一切代价,查清楚云菡当年所在福利院发生的事,以及背后所涉及的人。
阳光灿烂,他却如坠冰窖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云菡曾那样渴望一个“家”,一个自己选择的“家人”。
如同溺水者渴望浮木。
而当他出现时,他本该是她梦想的实现,却最终成了另一场噩梦的开始。
周晏城,你真的欠她太多太多太多了……
这么混蛋,她能再次回到你身边,已经是万幸。
你居然还不要脸地,想要她完整的爱。
还幼稚地以占有欲为由吃醋。
周晏城,你没有资格索取爱,你该做的,且唯一能做的,是好好爱她们。
加倍地爱。
加倍加倍地爱。
加倍、加倍、加倍地爱。
……
穗穗在沙发上午睡,周晏城走后,她去冲了个澡,在边上的单人沙发靠了一会,迷迷糊糊也睡了过去。
斜阳穿过薄纱帘。
在云菡蜷缩的身躯上织出一层金箔。
她侧脸陷在鹅绒靠枕里,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,随呼吸轻颤着。
鼻尖凝着一点莹润的光,唇瓣微启,泛着一层淡淡的粉。
周晏城回来时,正好看见这幅温柔的画卷。
他小心走近,看了眼穗穗,随后走到云菡面前,屈膝蹲下,静静看着她。
不知过去多久。
云菡缓缓睁开眼睛,朦胧之间,对上一双温柔至极的眼眸,她怔愣一瞬,随后清醒。
看穗穗还没醒,她小声:“工作忙完了?”
男人伸手将她耳边发丝绕到耳后:“还没,来看看你们。”
他目光炙热又复杂,云菡有点奇怪,坐直身子,笑问:“怎么了?”
男人握住她手,将她手背放在唇瓣上贴了下:“抱歉,今天在餐厅,有点失态了。”
云菡眉心微动:“你很介意吗?”
周晏城摇头:“其实不是介意,是害怕,怕你被其他人抢走。不过我反思了,这样不对,我们是夫妻,应该给予彼此更多的信任,这样才能给孩子创造好的家庭环境。”
提及孩子,云菡会更在意些。
“穗穗都看出来我不对劲。”周晏城语气带着些许自嘲的笑,“我跟你保证,那样幼稚的戏码,以后不会有了。我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爱人和妻子。”
云菡睫毛微动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