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晏城照做。
等他坐下,穗穗又拿来小凳子,自己踩在上面,高度和周晏城差不多平齐。
他望着小家伙的侧脸。
和云菡很像,睫毛长长的,眼睛明亮,小嘴微抿着,带着几分倔劲。
小家伙把相册铺在桌子上,从第一页开始翻看。
“这是我和妈妈的相册。”
“每一张下面都有时间,这是我刚满月,这是我六十六天,这是我七十天,这也是七十天,这也是七十天,这是八十天,这张是九十天,这张是一百天,这是六个月,这是一岁生日,这是两岁生日……”
未满周岁的照片,很多很多。
穗穗一张翻给他看。
周晏城望着这一张张照片,眼角泛酸。
那些他缺失的时光,云菡也并没有自暴自弃,反而认真记录着她和孩子的生活。
穗穗满月时的粉嫩小脸,百日时露出可爱微笑的抓拍,一岁时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模样,两岁生日蛋糕上的蜡烛光映照着她大大的眼睛……
“这是三岁生日,四岁没来得及拍,但在小院的时候,妈妈给我补拍的一张背影,这是五岁生日,六岁还没到……”
四岁生日是他们东躲西藏的那段日子。
“还有很多,是妈妈以前带我出门玩记录的。你仔细看,照片里的穗穗,漂亮吗?”
穗穗看着男人,很认真地问。
周晏城:“漂亮,很漂亮。”
“妈妈漂亮吗?”
“也漂亮。”
“我的笑容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周晏城心底柔软至极,他点头,眼底有些湿润,“你和妈妈都好看。”
每一张云菡都带着笑,眉目温婉,柔情安静。穗穗也一样,天真,活泼,笑意璀璨。
全部问完,穗穗又往后翻了一张。
“这是前段时间,圣诞拍的。”穗穗指着照片说。
周晏城望着照片,眸光微愣。
照片里是三个人,云菡,梁桉,穗穗。
背后是装点好的圣诞树,气氛温馨,可……云菡眼底的笑,明显少了很多。
周晏城望向穗穗。
穗穗眼底很认真,看着男人的眼睛说:“没有遇见你之前,我和妈妈的日子很幸福。这些照片就是证明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你。”
“穗穗生下来就没有爸爸,之前好奇爸爸是谁,是因为妈妈说过,穗穗的爸爸,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所以穗穗好奇。”
“但穗穗现在不好奇了。”
“穗穗有妈妈,以前没有爸爸的时候,穗穗和妈妈的日子也很幸福。”
“你以后还会有小孩的,但妈妈只有穗穗,穗穗也只有妈妈,你不可以抢走穗穗,也不可以抢走妈妈。”
“妈妈每次接到你的电话都不开心,她以前很爱笑的,现在都不爱笑了。”
“你是大人,大人不是都很聪明,你应该知道穗穗在说什么,对吗?”
周晏城坐在那张椅子上,呼吸在某一刻几乎停滞。
穗穗合上相册,抱在怀里。
她抬起头,那双和云菡极其相似的眼睛里,此刻没有孩童的天真,只有一种早熟的、沉静的决绝。
她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鼓起勇气:
“有些事,虽然穗穗不那么明白,但你是大人,你肯定懂。妈妈说,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负责。你让妈妈难过,让妈妈偷偷哭,让妈妈睡不着觉……你就是做错了。”
“穗穗以前想,我的爸爸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,不然妈妈不会那样说。但现在穗穗知道了,好不好不重要,有没有爸爸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——”
她深吸一口气,小小的胸膛起伏着,“妈妈遇见你之后,就不开心了,手臂还流了好多血。所以,麻烦你,不要再来找我们了!”
最后那句话,她说得又快又急,像终于把憋了很久的石头扔了出去。
话音落下,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飞鸟影子,短暂地划过地板。
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。
他望着女儿倔强的小脸,那上面有着云菡的影子,也有……他自己的轮廓。
这个认知此刻像一把钝刀,来回割锯着他的神经。
他想说对不起,想说他会改,想说自己多么想弥补……
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在穗穗清澈而冷漠的注视下,显得如此苍白虚伪。
他能说什么?
说这两年他也在痛苦中煎熬?
说他从未停止寻找?
说他愿意用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