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穿多少,只要到了夜晚,总归是寒风刺骨一般。
还有三分钟,就到时间了。
是的,一整天他都在准备此刻。
自从小时候被送到乡下村里,一个老光棍上门把他抱走收养着。
他就这样,浑浑噩噩的被养着。
半年后,他就可以如同正常人般生活了,但是他心里知晓,不一样的。
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。
每年生日前夕总是会梦到一条大蟒缠绕着自己,窸窸窣窣的。
好似是想说些什么,但他不懂,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。
之后则是自身老娘送来的一些东西,庆祝多活一年。
直到他成年后,那条缠绕自己的长虫,是的,他长大后觉得那是长虫。
便不再会梦到了。
老光棍是赚死人钱的,用他自己的话说。
这些年把方柱带在身边,要是村里有人去世,别管是老去的还是横走的,家里就会来请老光棍。
十里八乡都知道他,一年到头没几天能歇着,除了方柱生日前后三天,他是任何活儿都不接的。
要是主家觉得能等,就等着,也是他的原话。
其他时间不是在去主家的路上就是在主家忙着。
老光棍叫刘二,上头有个哥,就小时候他们哥俩去游野泳。
他不知深浅去了深处,他哥为了捞他,被水草缠住没回来。
他排行老三,二哥没了后他就叫刘二了。
从那件事后他就不招人待见了,都觉得他命硬克亲。
长大后也没人跟他说亲,后来
别人有事儿请的时候都喊他刘大支,除了没屁割拉嗓子的小混蛋,都背着他喊绝户刘。
方柱从小就跟师傅屁股后头跟着忙活。
他有眼力见,性子活,跟着师傅走南闯北,不止是农村,有很多有钱的听过他师傅大名。
也会上门来请师傅去主事儿,师傅不仅能主事儿,还能平事儿。
自从他十八岁以后,师傅就把他赶走了,让他自立门户,倒也没赶很远。
给他在市里买了个房子,找了个殡仪馆,挺好,还给交保险。
让他踏踏实实上班,师傅还是回到自己一亩三分地待着。
可算能安生了,他送师傅去车站坐车回村时候,他师傅说的。
自此,他已经在馆里上班十二年了。
今天要送的这个老头有点棘手,老人家是被饿过去的。
父母不慈,子女不孝,到老了姐弟妹四个都不乐意伺候老头。
老头还能动的时候上门闹,闹一趟孩子象征性给点赡养费,自从摔了一下后就行动不便了。
几个孩子都不管,老头瘫在床上生生饿没了,几个孩子在半夜听见敲门,一开门发现是自己父亲。
就不说话,直愣愣的盯着自己,他们四个都看见了,还奇怪怎么他爹这回没破口大骂她(他)们。
感觉不对了,几人联系后一起去看了老头,这才发现,已经没了多日的爹。
那这三天她(他)们看到的,几人对视一眼,四妹胆子最小,一口气没上来,吓晕过去了。
剩下三人哭的哭,跑的跑。
大姐年龄最大,急忙把四妹从地上扶起来,掐人中,扇脸,看到妹妹醒后就哭也没说啥。
掏出手机就给老公打电话找人找车的,最起码先把老头葬了。
于是方柱接到活儿了。
带着俩人开车过来拉,方柱进屋里看了眼逝者后,走到院子里,看着他们。
“你父亲这走的不安生啊,接走可以,得加价昂,不然……”
他穿的绿色工装服,破破旧旧的,看起来跟个小工似的,那是他的工作服。
老头三儿子本来在院儿里蹲着抽烟,听到这话,站起身
“你这是坐地起价!又不是只有你一家送葬的!去去去,我们不用你。”
说完还嫌弃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。
跟着方柱来的两个小工里其中一个高个子
“不用也行!来前儿油费给我们报了!”
“哼!”
对方一看大个儿这体格子,还有另一个那胖子,直接怂了,掏出手机给他们扫了一百过去。
大壮那牛眼一瞪,刚想说不够。
“走了大个儿,下次来的时候再要。”
方柱点上根烟,吸了口淡淡道,随后扭头走了。
另一个小工不高但是胖,也就是二胖儿一把拽过大个儿紧跟而去。
他们老大发话了,那可不等着就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