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姆从柜子里翻出一沓口罩,分给每个人。
众人戴上口罩,站在床边,看着林小凡。
林小凡从匣子里抽出一根银针。
手指捏着针尾,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光。
他低头看着老人,老人的眼睛闭上了,呼吸很浅。
针尖在老人右腿的足三里穴停了一下,然后轻轻刺入。
老人的身体抖了一下,但没吭声。
林小凡又取出一根针,刺入左腿的足三里穴。
一根又一根,三阴交、阴陵泉、阳陵泉、血海、关元、气海。
他的手很快,每根针都扎在穴位上,不偏不倚。
每一针都捻转提插,手法很慢,很稳,
一会时间,老人的腿上就扎了十几根针。
林小凡抬起老人的右手,把自己的左手粘贴去,掌心对掌心,手指交叉。
他闭上眼睛,调动丹田的那缕真气。
小腹处的暖流慢慢升起,像泉水从地底涌出来,顺着经脉往上走,过会阴,入命门,上夹脊,过玉枕,入百会,再沿手臂下行,到掌心。
暖流从掌心涌出去,进入老人的手心。
老人的身体震了一下。
林小凡没睁眼,真气还在输送。
真气像温水一样顺着老人的经脉流淌,流过的地方,寒气慢慢消退,像春天的阳光照在冬天的雪地上。
老人的脸色从蜡黄变成了淡黄,从淡黄变成了微红,嘴唇也从干裂变成了润泽。
身上的银针开始颤动,一根一根的,象风吹过竹林。
针尾冒出白色的雾气,带着一股恶臭。
沉强的眼睛瞪圆了,口罩上面的鼻子皱起来了。
沉佳捂着口罩,眉头拧成一团。
几个年轻人捏着鼻子,往后退了两步。
王震山坐在轮椅上,身体往前探,眼睛盯着那些白雾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林小凡的额头沁出了汗珠,头发湿了几缕,后背也湿了,衬衫贴在背上,能看见脊柱的线条。
老人的身上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油状物,从毛孔里冒出来,黏糊糊的,像柏油。
臭味弥漫开来,不是普通的臭味,是一种腐烂的臭味,像死老鼠泡在水里几个月的味道。
雾气慢慢变淡,银针慢慢停止颤动。
林小凡松开老人的手,站起来,腿有点软,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床沿才站稳。
王志刚上前扶住他,手搭在他骼膊上。
“小凡,没事吧?”
林小凡站稳了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
他弯腰,一根一根取下银针。每取下一根,老人的身体就抖一下。
取完了,他把银针放回匣子里,盖上盖子。
沉强走到床边,弯腰看着父亲。
老人的脸色从微红变成了正常的红润,嘴唇有了血色,呼吸也稳了,胸口一起一伏,有力多了,不再是那种时有时无的浅呼吸。
沉强低头,闻到父亲身上那股恶臭,但他没捂鼻子,伸手摸了摸父亲的额头,热乎的,不是刚才那种冰凉。
“小凡,这就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彻底恢复还需要三次。以后每周我会过来给老爷子疏通一下经络。”林小凡的声音不大。
沉强转过身,握住林小凡的手,两只手都握住了,握得很紧,上下晃了好几下。
他的眼框红了,声音又哑又响:“小凡,谢谢你。以后你就是我们沉家的恩人。”
沉佳走过来,站在林小凡面前,微微弯腰,声音又轻又软:“小凡,谢谢你。”
几个年轻人也走过来,弯腰鞠躬。
王震山坐在轮椅上,看着林小凡,点了点头,嘴角翘着。
“把老爷子身上排的毒素洗一下。”林小凡看着沉强,“多洗几遍。”
沉强点头,转身冲保姆喊:“烧水!多烧点!”
保姆小跑着出去了。
林小凡从沉强手里抽出手,转头看着王志刚:“老王,走吧。”
王志刚扶着他往外走。
沉强跟在后面送他,走到堂屋门口停下来。
“小凡,我送你。”
林小凡摆了摆手:“不用了。照顾好老爷子。”
沉强站在门口,看着林小凡和王志刚穿过院子,出了院门。
“小凡,你没事吧?”王志刚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“没事。就是真气消耗有点大。休息一下就好了。”林小凡坐进副驾驶,系上安全带。王志刚坐上驾驶位,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