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腿软了,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前台才没倒下去。
他弯着腰,膝盖慢慢弯下去,整个人跪在地上,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,“咚”的一声,很脆。
“林总——我不知道是您啊!”他的声音在发抖,眼泪下来了,鼻涕也下来了,糊了一脸,“不知者无罪!看在我在皇冠兢兢业业这么多年的份上,您就原谅我这一次!”
周智站在旁边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小凡低头看着张奎文:“那两个人订的酒席是怎么回事?”
周智跪在地上,往前爬了两步,声音发颤:“林总——是有个人想插队,愿意付双倍的价钱。所以我就——我就把酒席让给他们了。林总,我这也是为了酒店着想啊!”
“那你收的钱呢?全部上报了么?”
周智不说话了。
他的头低下去,下巴抵着胸口,肩膀在抖。
张奎文抬起头,声音又急又亮:“林总!都是周智的主意!我什么都不知道!
是他私自把酒席让出去的,是他私自收的钱!我都是被他蒙在鼓里的!
他仗着是我小舅子,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,我早就想管他了,但是他是我老婆的弟弟,我——我下不了手啊!”
林小凡看着他,没说话。
张奎文的嘴还在动,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虚。
“你刚才不是说——整个皇冠都知道,周智是你的人么?”
张奎文的脸抽搐了一下,声音带着哭腔,在空荡荡的大堂里回荡:“诽谤!这是诽谤啊!他们都在诽谤我啊!林总,您要相信我——”
林小凡没看他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:“周智,张奎文,你们二人被开除了。法务部会追究你们贪污的罪行。”
周智瘫在地上,两条腿伸着,屁股坐在地面上,整个人象被抽走了骨头。
他张着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只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张奎文扑上来,抱住林小凡的腿,声音又尖又亮:“林总!不要啊!我在皇冠干了十几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您不能这样对我!”
林小凡低头看着他,把他的手从腿上掰开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。
“保安。”
几个保安走上前,站在张奎文两边。
“把这两个人拖出去。”
周智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指着保安,声音又尖又亮:“你们敢!老子是你们经理!”
保安没动。
“愣着干嘛?拖出去。”
保安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一人一边架起张奎文的骼膊,把他从地上拖起来。
张奎文挣扎著,皮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:“放开我!你们知道我是谁吗?我上面有人!”
“你们敢动我?你们不想干了?”
保安没理他,拖着他往外走。
周智跟在后面,还在喊:“我是你们经理!你们敢——放开我姐夫!”
保安停下来,回头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一个保安松开张奎文的骼膊,转身走到周智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把他提起来,声音又沉又响:“你们现在都被开除了还狂?兄弟们——”
他转头看着另外几个保安,“他们俩不老实,给我制服了再拖出去。”
几个保安围上来,有人抱住张奎文的腰,有人拧住周智的骼膊,有人用膝盖顶住他们的腿弯。
张奎文被按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,嘴里还在喊:“放开我——我是副总——你们不能这样对我——”
周智被两个人架着,骼膊反拧到背后,疼得直叫:“疼疼疼——断了断了——”
角落里冲出来一个人。
是那个男人,明天要结婚的新郎。
他冲过来,对着周智的屁股踹了一脚。
周智“啊”了一声,往前扑了一下,被保安架住了。
男人又踹了一脚,踹在周智的大腿上。
又踹了一脚,踹在腰上。
最后一脚踹在脸上,鞋底和脸颊接触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,很脆。
周智的鼻血飙出来了,糊了半张脸。
“让你不退钱!让你欺负人!”男人还要踹,他的未婚妻跑过来拉住他:“好了好了,别打了。再打出人命了。”
周智躺在地上,捂着脸,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:“别打了……别踹脸……”
张奎文躺在他旁边,抱着头,蜷成一团,声音闷闷的:“别打了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……放我一马……”
保安拖着两个人出了大门,扔在台阶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