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收回去,转头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林小凡,声音慢悠悠的:“林小凡,你不是也买了一块吗?一万二的?切不切?不切的话——留个纪念也行,好歹是个石头。”
王志刚转过头,看着林小凡,眼睛里的光差点灭了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对不起,没说出来。
林小凡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他走到切石机前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放在架子上。
黑色的,表皮粗糙,有细小的裂纹,在灯光下灰扑扑的,像路边捡的。
他拍了拍石头上的灰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这个可是好东西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切石区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我怕现在切了,你就不敢切剩下的两块了。”
赵天宇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,笑得很夸张,前仰后合,一只手捂着肚子,一只手指着林小凡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:“林小凡,你还没睡觉怎么就做梦了?
我看你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!要不要找个精神病院看一下?我有熟人,给你打个折。”
周围人跟着笑,笑声一浪接一浪。
赵天宇直起身,擦了擦眼角,冲工作人员一挥手:“来,接着切——二十三号石头!也让各位好好长长眼!”
二十三号石头被搬上切割台,比八号大了一圈,型状不规整,表皮有一层薄薄的蜡质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陈大师拄着拐杖走上前,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石头的表皮,又拿强光手电贴着照了一圈,光晕散开,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绿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粉笔,在石头侧面画了一条线,站起来,退后两步,点了点头。
切割师傅把石头固定在台上,砂轮锯片压下去,“滋——”的一声。
这次切得慢,师傅的手很稳,锯片一点一点往里走。
周围的人又屏住了呼吸。
锯片切到底了。
师傅抬起锯片,用水冲了一下切面。
绿色——满眼都是绿色。
不是八号那种薄薄一层,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大片,从切面的这头延伸到那头,颜色是晴水绿,浓而不艳,绿得深沉,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,象一汪凝固的湖水。
“涨了!大涨!特大涨!”光头的嗓门又炸开了。
“我靠,这么大的料!满绿!”
“这颜色,这水头,冰种!至少冰种!”
“陈大师这眼力——神了!”
人群象炸开了锅,声音一波高过一波,有人往前挤,有人踮着脚尖看,有人掏出手机拍照。
赵天宇的腰板挺得笔直,嘴角的笑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。
他双手抱在胸前,下巴抬着,象一只刚打赢了架的公鸡,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小凡。
估价师挤进人群,戴上白手套,拿着强光手电照了又照,又用卡尺量了尺寸,直起身,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:
“二十三号石头,冰种晴水绿,颜色均匀,水头足,没有裂,没有杂质。保守估价——五百万元。”
赵天宇笑出了声,转过身看着林小凡,眼睛里的得意象要溢出来。
“还没完呢!”他冲工作人员一挥手,“二十八号,接着切!”
(本章节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