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上的锅已经刷干净了,反扣在架子上沥水。
碗碟摞在消毒柜里,筷子插在筷笼里,刀挂在刀架上,案板立在墙角。
地面拖过了,湿漉漉的,还冒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小禾把抹布洗了,拧干,搭在水龙头上,转过身,看见小舒和小果还在擦灶台。
她凑过去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我跟你们说个事,你们得保密哦。”
小果和小舒同时停下来,手里的抹布悬在半空,四只眼睛同时转向她,亮晶晶的。
“什么事什么事?”小果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什么事?”小舒也凑过来了。
小禾往楼梯口看了一眼,确认没人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我刚刚去二楼给甜甜姐送晚饭。甜甜姐整个人都瘫在床上,一点力气没有,还是我一勺一勺喂她吃的。”
小果的眼睛瞪大了,嘴巴张开:“啊?甜甜姐生病了么?这么严重?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?”
小禾拍了拍小果的脑袋,一脸“你还太年轻”的表情:“你想什么呢?甜甜姐床上乱得很,床单都湿了。房间里面还有一股——独特的味道。”
小舒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,眼珠子转了转,然后笑了,笑得很意味深长。
小果还在眨巴眼睛,一脸茫然:“石楠花是什么花?好闻吗?”
小舒拍了拍小果的肩膀:“你以后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小果点点头,又摇摇头,还是没懂。
小禾继续说,声音更低了,低到三个人几乎头碰头:“吃饭的时候,一开始我看见少爷脖子上有红印子。我以为他感冒,自己捏的呢。”
小果说道:“小时候我生病,我奶奶就捏我喉咙,都是红印子。”
小舒笑了,笑出了声,赶紧捂住嘴:“那是草莓。什么捏的红印子。”
“草莓?”小果歪着头,表情更茫然了,“少爷脖子上怎么会有草莓?”
小禾和小舒对视了一眼,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,然后又同时笑了。
小舒靠在灶台边上,两只手抄在围裙兜里,感慨了一句:“没看出来啊,少爷这么厉害。”
小禾掰着手指头算了算:“少爷回家就上楼了,到下来吃饭,时间得有两个小时了吧。”
小舒的嘴巴又张成了O型,这次比刚才还大:“两个小时?那不得整坏菜了。”
小果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,最后总结了一句:“真是辛苦甜甜姐了。”
小舒叹了口气,两只手捧着脸,眼睛望着天花板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向往:“唉,我也想辛苦一下。”
小禾笑了,把手套摘下来,扔在水池里,拍了拍小舒的肩膀:“好啊,那就辛苦你收拾一下卫生了。我和小果先去洗漱啦。”
她拉起小果的手,两个人往厨房外面走。
小果回头看了小舒一眼,笑嘻嘻地说:“我同意。”
“我也同意。”小禾补了一句。
两个人出了厨房,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小舒站在厨房中间,手里还攥着抹布,嘴巴张着,眼睛瞪着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,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唉——”她把抹布扔在水池里,水花溅起来,溅在她脸上,她擦了擦,“我说的辛苦不是这个辛苦啊——”
没人应。
她叹了口气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,拧干,开始擦灶台。
一边擦一边嘟囔:“你们快回来……我一个人收拾到什么时候啊……”
楼上,常月的脚步声在三楼走廊里咚咚咚地响。
她跑到林小凡的房间门口,停下来,喘了口气,理了理头发,把衣领整了整,深吸一口气,又呼出来,抬手敲门。
笃笃笃。
“进来。”林小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常月推开门。
林小凡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正在看什么东西。
床头灯开着,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,侧脸的线条很好看。
他抬起头,看见常月,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月月?”
常月走进来,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两只手背在身后,脚尖点着地,晃来晃去。
“小凡哥,”她小声说,“晓晓姐今晚让我来陪你。”
林小凡看着她,笑了,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拍了拍身边的床垫:“过来。”
常月走过来,坐在他旁边。
林小凡伸手,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,手指碰到她的耳朵,凉凉的。
常月的脸红了,呼吸快了一些,身子慢慢软下来,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小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