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老板拿起紫砂壶，没有急着看，先在手里掂了掂分量，然后翻过来看壶底的款识。

    他拿着放大镜，凑近了，看了几秒，手开始抖了。

    他把放大镜放下，把壶举起来，对着光看壶身的线条。

    又翻过来看壶盖内侧的款识。

    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，老花镜下面的眼睛亮得象灯泡。

    他也顾不上了，直接把壶放在桌上，呼出一口气：“这把壶——”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又拿起来看了一遍，“这是顾景舟先生的掣球壶。”

    黄老板的声音还在发抖：“顾景舟，近代紫砂壶宗师，他的作品，拍卖会上从来没有低于五百万的。

    这把壶，造型规整，线条流畅，壶身、壶盖、壶嘴、壶把的比例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款识清淅，泥料纯正，包浆自然。是真品，毫无疑问。”他抬头看着林小凡，眼睛里有光，“小兄弟，这把壶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？”

    “刚从门口地摊上买的。”林小凡说，“两百块。”

    黄老板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得很响，在屋子里回荡：“好眼力！好眼力啊！在地摊上捡漏，还能捡到顾景舟的壶——我在这条街上混了二十年，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。”

    门口，摊主的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。

    他跟着林小凡他们过来，想看热闹。

    听见黄老板的话，他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顾景舟？”他的声音象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那把壶……是真品？值……值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黄老板没看他，对着林小凡说：“这把壶，市场价不会低于八百万。如果上拍卖会，一千万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    摊主的腿软了，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。

    他的嘴张开又合上，合上又张开，脸上的表情扭曲着，分不清是哭还是笑。

    “原来我才是那个二货。”他的声音小得象蚊子叫，嘴唇哆嗦着，“这下亏大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又停下来，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——那笔一千块的到帐记录。

    “今晚得拿着这一千块钱，去按个脚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发泄一下火气。”

    他自言自语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，象是怕自己看见会心痛。

    （本章节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