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的水声响了。
然后——
“啪啪啪——”
拖鞋踩在湿瓷砖上的声音。一下一下的,从浴室门口走到洗手台前,停了几秒,又走回来。
水声又响了,花洒又开了,然后又是拖鞋踩水的声音!!
冷颜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!!
不是吧???又来???
拖鞋声还在继续。
从浴室左边走到右边,从右边走到左边。
夹杂着苏晓晓压低的笑声,和林小凡含混不清的说话声。
给不给人睡觉了?
冷颜把被子拉过头顶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枕头被她压在脑袋下面,两只手捂在耳朵上,手指头使劲压着耳廓。
但声音还是能听见。
水声,拖鞋声,笑声,说话声。
“别闹……水溅到我眼睛了……”
“我帮你洗……”
“你手往哪儿摸……”
“你说呢……”
冷颜把脸埋进枕头里,闷闷地哼了一声。
又是一个多小时。
浴室里忽然传来苏晓晓的一声惊呼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淅。
“坏了坏了——要坏了——”
冷颜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旁边床上,常月猛地坐起来。
“什么坏了?什么坏了?”
她头发乱得象鸡窝,眼睛还没睁开,一只手揉着眼睛,另一只手抓着被子,脑袋左转右转,象一只被突然叫醒的地鼠。
“颜颜,怎么了??什么坏了??”她的声音又急又哑。
冷颜没回答。
她面朝墙壁躺着,被子拉到下巴,一动不动。
常月顺着冷颜的视线方向看过去——
旁边的床空着。
被子堆在床尾,枕头歪在一边,床单皱成一团,皱褶像被人揉过的纸。
浴室的门关着。
门缝里透出灯光,还有水声。
常月愣了两秒。
然后她听见了。
水声,笑声,苏晓晓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,隔着门板,闷闷的,但能听清。
“你轻点……疼……”
林小凡的声音,低低的,听不清说什么。
然后是苏晓晓的笑声,咯咯的,像母鸡下蛋。
常月的脸“唰”地红了!!
“不好,”她从床上弹起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,“被偷家了!!!”
她冲到浴室门口,抬手想敲门,手悬在半空,又放下了。
转身走回床边,坐下,又站起来,又走回浴室门口。
冷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她来回走了三趟。
“你敲不敲??”冷颜问。
常月站在浴室门口,手抬起来,又放下了。
“我不敢。”她小声说。
冷颜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常月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最后走回自己床边,坐下,抱着枕头,眼睛盯着浴室的门。
浴室里的水声又响了很久。
又过了不知多久,门终于开了。
热气从浴室里涌出来,白茫茫的,像起了一层雾。
林小凡先走出来,穿着酒店的白浴袍,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,胸口露出一大片。
头发湿着,水珠从发梢往下滴,顺着脖子流进浴袍领口。
苏晓晓跟在后面,也穿着浴袍,头发用毛巾包着,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,象刚出锅的虾。
常月抱着枕头,坐在床边,看着他们。
苏晓晓看见常月的表情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床边坐下,开始擦头发。
“月月,”她说,“你醒了?”
常月看着她,嘴巴张了一下,又闭上了。
林小凡走到自己床边,把浴袍脱了,扔在椅背上,开始穿衣服。
动作很自然,象在自己家一样。
常月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下,然后飞快地移开了。
冷颜从被子里钻出来,头发也乱了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
她坐起来,靠着床头,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常月忽然开口:“小凡哥。”
“恩。”林小凡正在套毛衣,头从领口钻出来。
“你们……”常月咬了咬嘴唇,“你们昨天晚上……”
苏晓晓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昨天晚上我喝多了,”林小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