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一鸣盯著屏幕,光標停在人力配比那一栏。
寒假单量翻倍,邹强腊月二十才到,中间还有半个月的缺口。
唐思思坐对面,理工学院的回访材料摊了一桌,笔尖在纸上划。
唐媛媛探进来,她没像往常那样咋呼,轻手轻脚走到沈一鸣旁边那把椅子,坐下没说话。
唐思思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赶。
书房里只剩键盘声和笔尖刮纸的沙声。
过了一会儿,唐思思放下笔。
“媛媛,你作业带了没?”
“带了。”
“那你不写?”
“不想写。”
唐思思把笔搁在材料上,正眼看她。
“你最近怎么了?”
唐媛媛没答。
沈一鸣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。
“让她待会儿。”
唐思思转过头看他,又看了看唐媛媛缩在椅子上的样子,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低头继续改材料。
沈一鸣转回屏幕,这话头不能让唐思思接下去。
再问,就要绕到跟踪那桩事。
唐思思看人看得细,一根线头露出来,她能顺著抽出一整团。
他得提前按住,按住一头,另一头才不会散。
唐媛媛坐在椅子上,没再起身。
她看了看屏幕上的方案,又看了看沈一鸣搁在键盘上的手,最后视线落到窗外。
冬天的枯枝在风里晃,刮在玻璃上,沙沙地响。
晚上,赵淑梅做了一桌子菜。
她拿起公筷,往唐媛媛碗里夹了块红烧肉。
“媛媛来了,多做几个。多吃点,看你这两天瘦的,小孩子胖胖的才可爱。”
唐媛媛端著碗,扒了两口饭。
“谢谢阿姨。”
红烧肉夹进碗里,唐媛媛扒了两口饭,没再动筷子。
赵淑梅看了沈一鸣一拍,这丫头平时来,嘴比手快,今天闷著,连菜都不挑了。
沈一鸣冲她摇了摇头。
赵淑梅会意,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,给唐媛媛碗里又添了块肉。
“多吃点。”
唐媛媛嗯了一声,慢吞扒饭。
周五下午三点多,配送站办公室。
沈一鸣手机震起来,是许泽。
“鸣哥!东区准时率回来了!九十九点一!”
“跑顺了?”
“顺了,李哥带那俩新人跑了三天路线,一栋一栋地走。今天我让他俩不看图,自己送,全送对了。三栋到七栋那片,直走五分钟,再没绕过。”
李国良带人,果然稳。
“让李国良回南校区,东区你盯著。”
“那俩新人能撒手了?”
“撒了。三趟跑下来,路进脑子了。你盯著,別出岔子就行。”
“好,那我跟李哥说,让他明早回南校区。”
唐思思坐在桌对面,抬起头。
“东区数据恢復了?九十九点几?”
“九十九点一。”
唐思思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“李国良还真有两下子。”
“经验多。路线这东西,光讲没用,得领著跑。他带人,跑三趟就熟。”
唐思思看了他一拍。
“你什么时候让许泽独当一面?” 沈一鸣没抬头。
“他现在就在独当一面。”
“那你还天盯著。”
“独当一面,跟撒手不管,是两码事。东区这次掉链子,许泽自己没顶住,得我调李国良去救。再练半年,这种窟窿他自己就堵上了。到那会儿,才叫真撒手。”
唐思思哼了一声,没接话,低头继续改材料。
唐媛媛这几天就在家待著,没去学校。
秦红棉每天打电话来,沈一鸣接,每回都是那句没事,安生著呢。
周六下午,沈一鸣核完东区的对帐单,上楼找人。
二楼没人,阁楼的摺叠门虚掩著,里头透出电视的微光。
他踩著窄梯上去,唐媛媛盘腿坐在旧摺叠床上,怀里抱著个靠垫,对著那台小电视。
屏幕上是部老电影,她也没看进去,眼皮半耷拉著。
“你妈来电话了,说明天接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想回去。”
“你不可能一直住这儿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我们考虑了一下,你总要上学的,月考前的摸底就在下周一,本来打算不考的,后面补,但是回过头一想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