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逐心缓缓摇头,说不是,扬起脸来,眼神专注地盯着他看,“师叔,你呢?假若有一天,你不幸中了舍心咒,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吗?”
心跳滞了几息,凌追夜无端心虚,遂调开视线,不敢与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对视。
不利于封逐心的事,他断不会做。但欺瞒她在先,遑论至今仍有事瞒着她,总归心生愧疚、寝食难安。
略缓和了心绪,说不会,“真有那么一日,我宁可伤害自己,亦不会伤你分毫。”
“师叔,有你真好。”封逐心眼圈发红,鼻头更酸了。
穿进书中世界以来,遇见的人跟方奶奶一样,皆是心善之人。思及此,愈发坚定留在书中世界的念头,亦更加确信,当初逃离凌云仙尊的选择是正确的、明智的。
“别哭了。”凌追夜掬了热巾帕帮她擦脸,“天亮了,陪你去用早膳。”
封逐心说好,遂向他伸出双臂,“师叔,你抱我。”
凌追夜呢,自是享受封逐心对他的依赖,能够切身感受到彼此亲昵的关系是真实存在的,而非如梦似幻的泡影,一戳就破。
遂俯身,将人从被窝里抱起。
恰逢此时,门上弟子前来传话,称二师姐有急事求见拏云师叔。
两下里对视一眼,不再腻歪了。
江载月面露倦色,恭敬向凌追夜行礼问安,“师叔,给五师妹送鞋的人查到了。”
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封逐心屏息凝神道:“二师姐,那人是谁?”
江载月唇角颤抖,哽咽出声:“师尊用幻影术重现当时的场景,画像清晰记录了大师兄把靴子送回来的全过程。”
封逐心闻之,不觉毛骨悚然,紧紧攥住凌追夜的手,颤声道:“可是,大师兄被噬魂草所伤,还在昏厥中啊!”——
作者有话说:幻影术:可以视作修真界CCTV(监控系统),抑或修真界行车记录仪。
(啊啊啊,这个胖胖的小拳头好可爱啊!)
第20章
凌追夜对此并不意外。他亲自布设的防御结界, 除却宗门内弟子,外人无法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办成这桩事。
握紧了封逐心的手,以示安抚, “此事另有隐情,稍后再与你们细说。”略顿了下,看向江载月,“江逾白人在何处?”
江载月面色惶惶,嗓子发紧:“大师兄送完靴子,原路返回自己房里躺下了。我探了他的神识, 人并未苏醒。”
“梦游吗?”封逐心不觉脱口而出一句, 语毕又觉出不对,江逾白被噬魂草所伤,处于深度昏厥状态,可说是雷打不动。
“二师姐,事发时,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?”
江载月摇头,说没有, “说来也怪,我睡得很沉,全然没有察觉。”
她素来警觉, 是以师尊吩咐她看顾大师兄, 没承想竟发生了此等意外。
凌追夜闻言,心下了然, 用神识为她探查一番,当即得出结论:“有嗜睡咒留下的痕迹。”
听到这里,封逐心愈发迷蒙了。
“玄微宗上空全是防御阵法,师叔又刚加固了结界, 外人根本进不来,如何能给二师姐下咒?”
凌追夜微微垂眸看她,“对方先行控制了江逾白,再利用他下嗜睡咒。”
封逐心惊呼一声,只觉毛骨悚然,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啊!
回握住他的手,说话声带着颤音,“师叔,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“去看看江逾白。”
初秋的清晨,凉意如薄纱拂面。
几人来到江逾白房中,燕春晦不在,只余几名临时请来看顾的医修守在房中。
封逐心四下里打量一圈,不禁“咦“了声,“怎么不见五师姐?”
江载月暗叹口气,怏怏道:“五师妹受了莫大惊吓,人有些恍惚,师尊给她用了安神咒,刚歇下了。”
望着躺在榻上了无生气的江逾白,封逐心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屏息凝神道:“师叔,大师兄提前苏醒,是被夺舍了吗?”
凌追夜说不是,“他早前被噬魂草所伤,眼下正用还魂草修复受损的魂魄,正是虚弱之际,容易被人趁虚而入。”沉吟半晌,补充道,“也就是说,他的魂魄曾被人逼离体内,身体遭他人抢占。”
封逐心两股战战,大气都不敢喘,“跟离魂症一样吗?”
“并非离魂症。”凌追夜回身打量她一眼,耐心解释道,“而是移魂术——施咒者把昏厥之人的魂魄移走,进而抢占对方身体。”
修真界法术种类繁多,近来听闻这许多专业名词,封逐心只觉脑子不够用。略忖了下,难免疑惑,“对方并未伤害大师兄,只为送还一双靴子?实在古怪。”
凌追夜却见怪不怪,“不足为奇,移魂术时效短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