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第 18 章
    僵持许久,汝阴王最终冷笑一声,没再说话,拂袖离去。

    王寂长揖及地,朗声道:“恭送王爷。”

    那王爷走时,脸色阴郁,王琢心底觉得不妙,便问王寂:“大人……没事吧?”

    王琢的声音传入耳中,王寂脸上冷郁瞬时散去,转头已面色如常,对他笑道:“无妨,去前头瞧瞧,应当还有鹿。”

    结果这一日再没猎到什么活物。王寂似也意兴阑珊,早早便命人拔营回府。

    回程路上,王寂同王琢讲起猎场的规矩:京郊猎场,世家勋贵皆有各自划定的地界,泾渭分明。只有天子亲临秋猎,百官才需要回避。

    王琢也知道了,汝阴王是陛下的皇叔。封地在汝阴,先帝病逝前留他在京辅佐新帝,与几位顾命大臣协理朝政,皇帝特赐他“兼管京郊皇家猎场”的职权,京郊猎场本就是其“管辖范围”,现身此处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这位亲王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风流荒唐,不论男女,老幼皆宜,百无禁忌,府邸之中美妾面首不计其数。

    汝阴王与皇帝表面和睦,暗地里却对皇帝处处掣肘。

    王寂是天子近臣,自然也成了汝阴王眼里的芒刺。

    王琢问:“那你……会不会有事。”

    王寂道:“我会有什么事?不必管他。”

    又安生过了些时日,见王寂果真安然无恙,王琢这才将悬着的心放回肚里。

    这阵子,王琢依旧会溜出玉栖苑去寻谢莲。只是如今身量渐长,无需再委屈自己去钻那狗洞,已能轻巧翻过那青砖粉墙。

    谢莲眼疾已恢复了五成,看东西虽还是有些朦胧,却已经可以辨清身前的人影轮廓了。

    两人闲坐品茗时,谢莲总爱谈及大晋内外的风云变幻。从鲜卑部的异动讲到藩王割据的隐忧,从朝堂新政的推行说到世家利益的博弈。

    王琢问他:“你足不出户,怎么知道这些?”

    谢莲说,是王寂讲给他听的。

    王琢想,王寂从来不同他聊这些。

    或许在王寂眼里,同个奴才谈论国政,是对牛弹琴罢。

    一股子酸涩滋味,自心底洇散开来。倒也说不上多么难受,只像无形之力,在背后推着他,迫着他,想要去懂的更多。

    算来,他已同武师习射多年。虽然不敢自夸炉火纯青,但应对寻常狩猎已是游刃有余,实在没必要再日复一日地重复那些枯燥的训练。

    这一日,武师照旧按时登门。恭敬见礼后,正准备重演往日的套路。

    王琢忽然试探着问:“邱师傅,可否教我些别的门道?”

    邱师傅闻言愣了一会,像是打破了某种陈旧的规矩,猛然生出手足无措的茫然感。

    他顿了片刻,说:“好”。

    这一声应答,反倒教王琢有些惊讶。他没想到对方竟应得如此痛快,顿时有些扼腕痛心。

    自己之前白白蹉跎了多少学习机会?!

    恍惚间他也悟了过来——这武师本就是被派来供他差遣的,他自然可以提得任何要求。

    只是王寂事先没有点明罢了。其实,也怨不得王寂不说,只怪自己往日里受困于那点卑微的奴性,处处羞于启齿。

    “公子想学甚么?”邱师傅问。

    王琢敛神思索片刻,挑了两个最切实际的营生,道:“我想学近身搏杀,还有,用刀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从自今日起,先过些拳脚的基础底子。”

    自此,王琢算是名正言顺地踏上了习武的正途。

    先前谢莲送他的书册里画有一套近身动作,姿态十分漂亮,王琢自学时常常不得其法,便向武师问起,武师说,这招叫蝎子摆尾,在近身搏杀中,有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奇效。

    王琢最初只觉得这招实在漂亮,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用在关键之处。

    也借着武师这桩事,王琢学会了举一反三。他试着对苑中仆从发号施令,亦会盘问些琐事。遇着不能答的,众人依旧讳莫如深;但凡能说的,都会事无巨细地答来。

    他原本试图摸清琅琊王氏的底细,奈何世家门阀盘根错节,宗支繁冗,直绕得他头昏脑涨,索性也懒得再去深究。

    但他也搞清楚了一件事:琅琊王氏枝繁叶茂,这王府周遭毗邻着绵延不绝的豪宅深院,住着王家宗族耆老。

    王寂的长兄王瑾因着嫡长的名分,承袭了老侯爷的爵位,坐镇主家。

    王寂虽位高权重,却因迟迟未曾娶妻,不合分府另过的规矩,所以仍在主家府邸居住。

    王寂眼下的居所是“清和园”,处在王府最北,来玉栖苑,得走很长一段路程。

    苏夫子那边,王琢也开始大着胆子问了些朝堂时政与天下大势。这位老儒生竟收了往日那副清高严肃的态度,兴致盎然地同他讲起满朝文武的趣事来。

    授业之余,苏夫子还教他下棋,送了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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