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、心魔消失
    他捋了捋灰白的胡须,眼底浮起笑意:“你说得在理。想来两年前那场焚天大火,近日宗门弟子接连惨死,桩桩件件,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面露悲悯,“只可惜我那徒儿白术死得冤枉。”

    “我此番既是为爱徒报仇,亦是为宗门除害。纵使日后卫阑知晓,也无可指摘。”

    那弟子立刻高声道:“师尊英明!”

    四长老沉吟片刻,一掌拍在案上:“那魔物此刻重伤未愈,正是诛杀良机。尔等随我斩草除根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*

    江群玉是被卫浔捏醒的。

    整团黑雾被卫浔攥在手里,漫不经心地朝两边拉扯,像在揉搓什么软绵绵的面团。

    江群玉: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疯子又干什么?

    “你有病?”

    他猛地从卫浔的指缝间飘出来,恶狠狠瞪了过去。

    卫浔倒没生气,只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,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江群玉,你若一直维持这团子的模样,我说不定能让你多活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”江群玉干笑两声,“那你要失望了,我还是喜欢顶着你这张脸恶心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黑雾一阵流动,再度凝成少年清隽的身形。

    他顶着卫浔的脸,大摇大摆地走到前面去了。

    卫浔垂眼,长睫在苍白的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,掩掉眼中的情绪。

    再抬眼,眼中又是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两人在林中走了将近一个月。

    期间还遇到不少大妖,好在卫浔对狩猎之事似乎极为熟稔。

    有时,江群玉还能历练一下。

    几番生死搏杀下来,竟也能与金丹境的妖物打得有来有回了。

    只可惜,他始终未能寻到契合自己的本命武器。

    某夜,月隐星沉。

    卫浔手中提着一盏青纸灯笼,一袭淡绿衣衫在昏黄光晕中晕开朦胧的色泽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江群玉原本懒洋洋地趴在灯罩上,翘着二郎腿,见他停下,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卫浔的双眼已经好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眼睫,望向不远处的密林深处。

    语气裹着刺骨的冷意,轻笑一声:“他们追来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方落,四周树冠间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。

    下一瞬,数道身着凌霄宗弟子服的身影,手持长剑,凌空落下,将卫浔团团围在中心。

    就在他们即将落地的刹那,以卫浔为中心,周边无尽的黑迅速往外蔓延。

    空气中灵力剧烈波动,那几名弟子的身形竟在半空诡异地凝滞,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

    那几名弟子心中大骇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

    却见一位花甲老者佝偻着背,拄杖缓步踏入这片蔓延的黑暗。

    拐杖轻点地面,蔓延的黑潮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凝滞的空间重新流动,那几名弟子顿时摔落在地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卫浔不耐地掀起眼皮,面无表情地看向来人,语气讥讽:“我以为又是哪个老不死的,没想到是四长老。”

    华真已六百来岁,至今修为仍停滞元婴大圆满,未曾踏入过下一境,对年纪很是敏感。

    闻言脸色一青,嘴角抽搐,气得几乎头顶冒烟,举起拐杖厉声斥骂。

    “无知竖子!卫阑就没教过你何谓尊师重道吗?!本尊是你长辈,你竟敢如此出言不逊!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——”卫浔忽然笑出声,笑得险些直不起腰来,才擦了擦眼泪,冷笑道:“卫阑?他算个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华真嘴角一歪,手中拐杖重重顿地。

    刹那间,数千道剑影自地面铺展而开,朝着卫浔呼啸袭去。

    “小儿!今日老夫便替你爹好生管教管教你!”

    卫浔侧身微转,手中灯笼轻晃。

    光影摇曳间,他的另一只手中多了一把噬魂。

    他薄唇轻启,吐出一字:“破。”

    袭来的漫天剑影骤然僵滞,随即如同蛛网般寸寸碎裂,化作流光湮灭。

    华真扭头看向倒地发呆的几名弟子,恨铁不成钢地怒喝:“还愣着做什么?!布阵!”

    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起身,手指翻飞结印,繁复的术式于脚下迅速展开。

    江群玉慢悠悠从提灯上跃下。

    手边无剑,他便抬脚将一枚石子踢向最近那名弟子结印的手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一声痛呼,那弟子猛地捂住手腕。

    阵法瞬间溃散一角。

    卫浔已经和华真的剑对上,他开了一只黑瞳,闻声侧眸瞥了下江群玉。

    见他在那儿踢石子踢得兴致勃勃,便收回视线,不再分心。

    华真的剑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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