泼院子里,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铃铛声,紧接着熊二那大嗓门子便从院外传来,“师哥,起了没?”
“起了。”周文彪把水盆递给出门抱柴的秦香莲,快步跑去开门,惊讶道:“哪里来的牛车?”
熊二把鞭子一放,牵着牛便拴到了门口的老榆树上,“借的呗,咱今天不是得去卖货吗,二十多里路了呢,赶着牛车去轻省。”
“你小子倒是干了一件靠谱的事儿。”
“嘿嘿,我娘教的。”
周文彪笑笑,“你吃了没,没吃的话,进来吃点。”
“那就再吃点?”
“德行,赶紧进来吧!”周文彪笑着搂住对方肩膀。
昨天听他说突然吃太油容易窜稀,家里的女人都没吃多少,好家伙,今个全便宜熊二了。
不过有他在,倒是令周文彪少了一些面对葛兰花和柳仙儿时的尴尬。
吃饱喝足,留下一只鬣羚做熏肉,剩下的全被二人抬上车,轰着老牛便出发去香水镇。
路过村口师父家,远远就瞧见一道高挑的身影,手持偃月刀站在篱笆院里舞的虎虎生风。
李玲玉一眼就瞧见牵着牛车的二人,一路小跑打开门跑了出来,刚刚练完功,气息还没喘匀呢。
“你俩是来叫我的吗?”李玲玉一脸期待。
“师哥?”熊二赶紧看向周文彪,来时他妈就说了,凡事别自作主张,听师哥的准没错。
“啊!”周文彪尴尬的搓了搓鼻子,“肯定的啊,你跟师父说一声咱们这就走,我们就不进去了。”
“我爹我娘一早就去给我张罗相亲对象去了,这会儿没在家。”李玲玉反手锁上门,把钥匙挂脖子上,一捋秀发便小跑过来,“走吧!”
“师父师娘真好,也不知道我爹我娘啥时候给我安排相亲。”熊二一脸羡慕的说。
李玲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,“你才多大,就想媳妇了,你跟师哥学学!”
“我可不学他惦记人家媳妇,我要娶就娶黄花大闺女。”
“就是就是,娶大闺女多好,稀罕二婚,也不知道某人咋想的!”说着,李玲玉还不忘狠狠剜了周文彪一眼。
周文彪牵着牛,耳观鼻,鼻观心。
他说啥,他能说啥,谁让自己就稀罕柳仙儿那股子娇娇弱弱的样呢!
好在见他不答话,李玲玉也没了继续刁难心思。
……
香水镇有个香水河码头,自古便是入襄的通衢要道,这边林业资源丰富,水路方便,建国后办了一个林场,所以别看只是个镇子,但繁华程度不亚于一般的小县城。
三人牵着牛车直奔收购点。
而此刻,提前一步赶过来的马得宝正躲在门后游说旁边的中年人。
“表舅,你就放心吧,他们头一次打猎不懂行情,卖多卖少还不是你说了算,我就要一百还债,多赚的都归你。”
马得宝这人你可以说他蠢,但绝对不能说他不聪明,小聪明那是一套一套的,要不然也不可能忽悠周文彪成功和他磕头拜把子。
昨天她妈回去就嚷嚷着要去举报周文彪,直接就被他给拦下了。
偷不偷的关他屁事,钱赚到了才是真。
“得宝,你这是逼表舅犯错误啊,哎,罢了罢了,谁让你是我外甥呢,我不帮你谁帮你,不过下不为例啊!”中年人一副勉为其难,心里却透亮的很。
收购站执行的统购统销政策,但每天经手的物品种类繁多,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可以议购的,而给这部分议购商品定价的权利,就掌握在他们这些与基层对接的收购员手里。
说白了,一句成色不行,就有很多操作空间,上上下下的过节福利都从这里面出。
八大员里的的实权派可不是随便说说,要不然,也不会有人抢破脑袋也要来收购点上班了。
见表舅应下,马得宝高兴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。
透过门缝,双眼冒光的盯着越走越近的老牛车。
一招鲜,吃遍天。
此刻他都想好了如何把周文彪打造成自己的铁饭碗。
可就在这时,原本应该停在收购站门口的老牛车突然拐了一个弯。
它……它他妈的没停下?
马得宝懵了!
表舅懵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