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老鼠幸灾乐祸地吱吱:“这就是你要找的人类,他死了十七天了。要不是这里人烟稀少,估计还能被好心的人类埋入土里。”
肥老鼠又在啧啧感慨,可夭夭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。
李姑娘心心念念见的情郎,原来已经死了。
肥老鼠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,大发慈悲:“既然你来了,你就做个好人,把他埋了吧。不然早晚有妖族过来占用他的身体,虽然已经被烧焦了。”
夭夭吸了吸鼻尖,红着眼圈出去找铁锹。
残阳似血——
终于在傍晚时,夭夭将坑挖好,把尸体拖入坑中。
他盯着黑漆漆的尸体出神,然后将信纸打开,放在尸体上。
肥老鼠悠闲地咬着四叶草:“按照他们人类的说法,这信纸要烧掉,死去的灵魂才能看得见。不过要是我说啊,他们人类纯属自欺欺人,生前不把想说的话告诉对方,死后才掉眼泪哔哔两句,真是可笑。”
夭夭捏起老鼠:“再不礼貌用你点火!”
老鼠吓得不说话了。
不过它说得对,信纸要给他烧过去。
夭夭掌心冒起莹蓝色的狐火,信纸在他掌心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也许是他的心情太过沉重,没有注意到信上的第一句话。
是李姑娘对情郎说:“我已有身孕。”
*
戌时,书房。
剑沉舟正埋案处理事情,忽然见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夭夭耷拉着耳朵进来。
“又不好好吃饭,跑出去到处野。”剑沉舟不悦地批评道,眼睛却没从书卷上离开。
他半天没听见夭夭说话,可今日公务实在繁忙,白天出去除妖,晚上回来还要应付师父的催婚,剑沉舟疲惫至极。
至于夭夭?
心情不好肯定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,要不就是不想去新的学堂。
片刻后,他听见一声啜泣。
剑沉舟叹了口气,放下毛笔,无奈地望向他:“怎么了?”
夭夭哭着扑入他怀中。
他哭得是那样伤心,好像要将世界上所有的水都变成眼泪流干。
剑沉舟本想斥责“哭哭哭一天到晚都在哭”,可话到嘴边时,化成一丝轻轻的叹息。
他将夭夭抱在腿上,温柔地拍着小狐狸后背。
“我怎么养了个这么爱哭的孩子。”剑沉舟宠溺地笑笑:“把脸都哭花了。说吧,你又欺负谁去了,哪家的大人要来告状?”
今天的事情夭夭说不出口,因为这是他和李姑娘的约定。
但只要脑海里浮现起李姑娘的痛哭,夭夭心中就如针扎了一样地疼。
原来……人类的生命是这么脆弱且短暂啊。
生前没把想说的话告诉那个人,现在阴阳两隔,那人再也听不到了。
那哥哥呢?
夭夭啜泣:“哥哥不许死!”
剑沉舟一愣,顿时哑然失笑:“你在说什么,我不是好好嘛,我为什么要死?”
“呜呜呜。”夭夭哭得眼尾都染上薄红:“哥哥要一直活着。”
剑沉舟哭笑不得:“那我就变成妖怪了。不过……”
他用拇指轻柔地擦去夭夭的泪珠,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,温柔道:“要是夭夭更乖一点,少让哥哥操心,哥哥会努力活到八十岁的。”
八十岁?
太短了,对于狐妖来说,八十年简直就是弹指一挥。
夭夭更想哭了。
他泪汪汪地看着剑沉舟,想着要是剑沉舟也能变成狐妖就好了。
然后,他要给剑沉舟生崽崽。
唔,可是两只公狐狸好像不能生崽崽,但是狐妖应该有法力吧?
剑沉舟见他终于不哭了,表情也早就神游天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剑沉舟无奈地左手执笔,右手抱着夭夭开始办公。
忽然,他听见夭夭说:“我喜欢哥哥。”
剑沉舟敷衍回答:“嗯嗯,哥哥也喜欢夭夭,这话咱们说了上百遍了。”
夭夭安静几秒,抓走剑沉舟手中的毛笔。
剑沉舟刚想生气,却见夭夭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他盯着自己,双颊微红,一字一顿:“是爱情的喜欢。”
剑沉舟愣在原地。
夭夭抓紧机会告白,他羞红着脸,说话变得结结巴巴:“我一直喜欢哥哥!我不想让哥哥成亲,也不想让哥哥喜欢上别人。”
“你在整蛊我?”剑沉舟声音颤抖。
“没有!”夭夭还以为是自己表达不清楚,忙解释:“我想和哥哥成亲,想和哥哥交.配,反正……就是那种喜欢!”
“说什么混账话!”剑沉舟愤怒地推开他。
夭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