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沉舟:“……你别乱叫。”
好在李姑娘包容,没计较什么,想着也应该出门给去世的情郎买点纸钱,于是三人同行。
就在等候小厮备马车时,一个小小的身影让剑沉舟恍惚。
夭夭躲了他好几天,今日终于被他碰见。
剑沉舟心跳快于理智,扬声地喊住他:“夭夭!”
夭夭面无表情地驻足。
剑沉舟心中五味杂陈,他想跟夭夭好好聊一聊,就去他以前最喜欢的甜斋吧。
他朝夭夭走近,谁知夭夭后退一步。
夭夭毕恭毕敬地作揖,俯身:“见过老爷,老爷日安。”
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剑沉舟。
剑沉舟头顶五雷轰顶,惶恐地愣在原地。
他的夭夭,不要他了。
……
…
*
“二十年前的那件事,有哥哥做得不对的地方。”
墨发交织,如同海藻在漂浮在水面。
二人耳鬓厮磨,剑沉舟将夭夭抱在怀中,轻啄他的耳后:“但是哥哥现在…最喜欢夭夭了!”
夭夭意识混沌。
浴桶不大,偏要挤在一起。
剑沉舟兑现了他的诺言,夭夭变傻后,他的一切都由自己负责。
包括洗浴。
皂荚涂抹在掌心,然后掌心描绘着身体。
剑沉舟面色潮红,将小狐狸抱紧:“以前我们总是想的太多,这是哥哥的错。其实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,是什么身份,是生是死,只要永远在一起,其他的一点也不重要。”
“哥哥…”夭夭软绵绵地唤他。
“哥哥在。”剑沉舟不厌其烦地回应着:“我的夭夭,我的宝贝,我的小傻子,我的小妖怪…哥哥也好喜欢你,喜欢到想吃掉你…怎么回事,其实我才是妖怪对吗,不然为什么这么饿…就让哥哥咬一口,就一口…”
“唔……”夭夭轻蹙眉心,发出痛苦又欢愉的呜咽。
剑沉舟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。
他眸色一暗:“不过……你还是不应该对着哥哥发.情。”
夭夭羞赧地低下头,掩盖着身体。
剑沉舟和他微微分开了些距离,露出一个苦笑:“对不起……哥哥还是暂时无法接受你的感情。再给哥哥一点时间,好吗?”
同一时间,另一个屋子。
血腥气浓郁。
“少爷…”小凳子哭腔。
“直接撕下来!”剑昭咬牙切齿:“别磨磨唧唧!”
小凳子鼓起勇气,将剑昭身后被血黏住的衣服一把撕下。
“唔啊啊!”剑昭痛苦大叫。
他爹这次下了死手,剑昭毫不怀疑,自己若是再多怼几句,真的能被打死。
疗伤的过程煎熬,先是要用小夹子一点一点挑出扎在皮肉里的毛刺,再用酒精消毒,最后上药膏。
可剑昭忍住了,一声不吭。
仆人们被他遣退出去。
夜色中,漆黑的屋子,少年的泪水大颗大颗没入床单。
剑昭好恨啊。
所以自己只是父亲和狐妖感情的调味剂?
他们扭曲病态,听不进去第三个人说话,但又喜欢一起折磨自己。
剑昭发出一声古怪的冷笑。
若问现在做什么才能平息他的愤怒,唯有杀生。
弑父,或者杀妖。
“啪!”剑昭扇了自己一耳光,他吓得爬起来坐着。
自己方才在想什么?!
即使、即使他们可恨,也不能杀人啊…
不过,人生在世,其实总有比死亡更让人痛苦的事情。
剑昭的眸光一点点黯淡,直至最后,变成了一汪死水。
他恨父亲,也讨厌夭夭,但报复这二人的方法很简单,便是让他们失去彼此。
剑昭的眼前浮现了一个幻想,父亲在失去夭夭后变得绝望疯癫,夭夭在离开父亲后无法自理,最后被老虎吃掉。
这个家早就腐烂生疮,大家一起毁灭,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?
父亲该死,他师父该死,夭夭该死,剑府也该死。
甚至当初逼迫着父母成亲的外婆,也有不对的地方。
自己的出生,也是一个罪孽,所以大家一起死掉好了。
想着剑府走向灭亡,剑昭愉悦地勾起唇角,将刚才自己“不能杀生”的反思抛去九霄云外。
那就做出第一步吧。
就从明天开始,他要去杀了夭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