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这么早,可不是你的风格。”剑沉舟坐在床边,把他抱在腿上,点了点夭夭鼻尖:“不开心?”
夭夭不置可否,眼睛不看他:“我看你挺开心。”
剑沉舟失笑:“吃醋了?”
夭夭不想承认,但很没出息地红了眼圈,瞳孔外蒙了一层水雾。
“小醋坛子,怎么谁的醋都吃。”剑沉舟忽地很开心,将下巴搁置在夭夭头顶,双手抱得更紧。
“我一直在等你问她是谁。”剑沉舟压低了嗓音:“只要是你问,我都不会隐瞒。”
“那她是谁!”夭夭跳入圈套。
“她是我表妹。”剑沉舟忍俊不禁。
……
…
*
江胜火给他写信,说近日会登门拜访。
剑沉舟看后,思绪一下被拉回以前。
仔细算算,二人应该十多年没见了。上次见面时,二人都还是个青年,现在两人都已步入不惑之年。
剑沉舟忍不住浮现笑意,很快地给自己这位同门师弟回信,表示随时欢迎。
当年江胜火,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收养了一只狐妖的事情,甚至还帮自己跟师父周旋。
回信后,他又处理了些公务。回过神儿来时,仆人已经将晚膳送到门口了。
剑沉舟吃过饭,才想起来自己儿子下去去了藏书阁。
他本想找剑昭过来,问问学得怎么样,有没有哪里需要答疑解惑;可偏偏外面下起了雷阵雨,剑沉舟只好作罢。
*
“夭夭,我回来了。”
油纸伞收起,剑沉舟拍落了自己肩膀上的水珠。
他皱了皱眉,快步进屋:“为何不点灯?”
床榻上的那个被被子藏起来的鼓包没有说话。
剑沉舟哭笑不得,不知道夭夭又怎么了。好端端的,非要黑灯瞎火自己缩在被子中。
尽管眉眼中有藏不住的疲倦,但剑沉舟依旧轻声细语地将夭夭搂在怀中,用哄小孩的语气道:“下午哥哥不在房间,夭夭一个人乖不乖啊?”
夭夭将脸埋入膝盖中,抱着自己,肩膀止不住颤抖。
剑沉舟察觉不对:“夭夭?”
他强硬地将夭夭连抬起来,发现这只小狐狸早就哭花了脸,泪珠似外面连绵不断的阴雨,衣襟都要被打湿了。
“乖乖,哭什么?”剑沉舟一时语塞。
夭夭被发现自己在哭,情绪决堤,干脆放声大哭出来,头顶两朵鲜艳的狐耳一颤颤的,毛茸茸的尾巴也蜷缩成一个螺旋状,看起来真的委屈到了极点。
他哭哭唧唧地说了什么,可因为失忆,心智宛如孩童,在伤心时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剑沉舟手足无措,想把他抱入怀中:“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?下午…对,昭儿来了这里!混球,我叫他过来!”
剑沉舟怒不可遏,刚准备喊人让剑昭过来跪着,自己怀中就多了个暖乎乎的小狐妖。
夭夭双眼被泪水溺红,鼻尖也因为磨擦而有些破皮。
他死死抓着剑沉舟袖口,哽咽:“哥、哥哥!”
“哥哥在,别急,发生什么事了跟哥哥说。”剑沉舟忙拍着他的背顺气。
“你、你成亲了!”夭夭说到伤心处又呜咽起来,含糊着哭腔质问:“你是不是成亲了,你成亲了对不对?呜呜呜呜呜,你真的成亲了!!!”
泪水连带着鼻腔堵塞,而嘴巴又没空呼吸,迫不及待地想求一个答案。
自从那个自称是哥哥的儿子的少年走后,夭夭哭了一下午。
他将自己蜷缩在哥哥的衣柜中,想靠着哥哥的气味来恢复安全感。可他做不到,他好难受,心脏宛如被一双手撕裂了一般,难受得要死掉。
为什么,哥哥为什么会成亲?
他只是去学堂,然后从学堂回来,家中的一切都变了样儿。
以前最喜欢桃树没有了,他最喜欢的朋友阿黄也不见了,府邸处处都被翻新,而且还多了个和哥哥长得很像的少年。
夭夭好难受,他甚至哭着说想妈妈,虽然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妈妈,他从记事起只有剑沉舟。
听着自己怀中的夭夭哭得不能自已,剑沉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他的眼睛黯淡,早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夭夭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二十多年前,那时候自己才弱冠,没有成亲没有生子,独身抚养着夭夭。
剑沉舟明知道化人形的狐妖至少一百多岁,但他的私心,无论是纪念自己失踪的亲弟弟小果也好,还是怎样,他一直将这只心智不成熟的小狐妖当弟弟对待。
那时候,自己根本无法预料人生的波折,他确实也想和夭夭相依为命一辈子。
可是造化弄人。
话说回来,夭夭失忆后,剑沉舟在